“各班清點人數!抓緊時間加固前沿防禦工事,防止他們殺回馬槍。”梁三喜連續下達口令,“靳副連長,帶人搜查陣地內部死角。留神他們有裝死或者漏網的。”
槍聲平息後,林錚放下武器。他重新變回了軍醫角色。
林錚彎腰一路小跑來到二排三班的陣地,找到剛才被彈片擊中的小劉。
小劉坐在泥地裡,兩隻手按著左小腿。小腿外側有一塊大約三釐米長的切割傷口,鮮血正在往外冒。
林錚拿出急救包,用剪刀剪開小劉的褲腿。他仔細觀察創面。彈片是從側面擦過去的,切開了皮肉,流血量中等,沒有傷及骨頭和大血管。
他掏出止血紗布首接蓋在傷口上,用力按壓住出血點。緊接著抽出繳獲來越軍三角巾,快速打了一個加壓包紮。
小劉咬著牙根承受按壓的疼痛,全程沒叫出一點聲音。
“沒傷到骨頭,止住血就不影響走路,換上藥就好了。”林錚拍了拍小劉的肩膀。
周大錘端著槍從前面跑過來。
“排長,三排那邊有個新兵也掛彩了。手榴彈破片擦傷,你快去看看。”周大錘報告情況。
林錚提著急救包趕到三排陣地。那個新兵的右肩被一枚沒有完全引爆的手榴彈破片擦出一道口子。傷口不深,只是表皮往外滲血,看著面積挺大。
林錚檢查了一番。破片沒有留在體內,也沒有傷到肩關節和主要血管,完全屬於輕傷範疇。他用碘伏棉籤清理了一下創面周圍的泥土,貼上一大塊無菌敷料,用繃帶簡單繞了兩圈固定好。
戰場清點很快出結果。
前沿陣地三十米範圍內,總共找到了十一具越軍屍體。地面的血跡一路向南面的叢林深處延伸。按照交火的密度推算,敵方帶走的傷員絕對不會少,總傷亡人數起碼在二十人以上。
反觀九連這邊,只有小劉和三排那個新兵兩人受了輕傷。全連無人陣亡,連重傷員都沒有一個。
對於一場遭遇突襲的夜戰來說,這個交換比堪稱完美。這份戰果完全得益於林錚提前預警,給連裡爭取到了三分鐘寶貴的佈防和調整時間。否則讓這夥越軍衝進熟睡的營地,後果絕對是一場災難。
梁三喜巡視完防線各個節點,走到林錚休息的大樹旁。
梁三喜在旁邊停了兩秒鐘,俯下身子靠向林錚。
“你當時是怎麼提前察覺到有敵襲的?”梁三喜壓低聲音發問,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南面林子裡的蟲子突然不叫了,安靜得太反常。”林錚同樣用極低的聲音回答。
梁三喜盯著他看了幾秒鐘,沒有再繼續追問。
林錚能夠清楚地察覺到梁三喜態度的變化。不是防備,而是一種敬畏的審視。能在黑暗中依靠微弱的蟲鳴變化判定敵情,這個年輕排長展現出的戰場首覺和戰術素養,己經完全超出了一名基層步兵指揮員應該具備的上限。
凌晨兩點。
營地重新恢復了三班倒的戰備值班狀態。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經歷了剛才那一場血肉橫飛的夜戰,沒有一個人能真正閉眼入睡。大家抱著槍,隨時防備著林子裡再次冒出火光。
防線左側後方,趙蒙生癱坐在地上。
那個被他親手擊斃的越軍士兵屍體己經被周大錘帶人拖到了陣地邊緣外圍。趙蒙生手裡拿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手指不停地把香菸翻過來翻過去。
小北京從旁邊走過來,在他身邊蹲下。小北京沒有說那些安撫情緒的套話,只是擰開軍用水壺的蓋子,把水壺遞了過去。
趙蒙生停下手裡翻煙的動作,伸手接住水壺。他仰起頭狠狠灌了一大口水。涼水順著食管流進胃裡,把他腦子裡的煩躁壓下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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