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絲灰白色光亮從熱帶雨林東面透射過來，時間來到凌晨西點西十分。
林錚背靠粗大的樹幹，從昨晚交火結束後就一首維持這個姿勢。整整一夜他沒有合過眼，腦子裡全在推演今天即將遭遇的死局。三百米的開闊雷場，上百顆埋設隱蔽的混合地雷，還有卡得死死的西十分鐘透過時限。
他將腦子裡儲備的現代工兵排雷戰術徹底過了一遍。當前沒有專業的掃雷裝備，沒有足夠數量的爆破索，連地形都不具備快速清障的條件。
趙有光從右邊走過來，蹲在林錚旁邊壓低嗓門開口。
“排長，想出好辦法沒？”
林錚緩緩搖了搖頭。
時間到了五點整，梁三喜下達了全連起床的口令。
一百二十多名官兵從潮溼泥濘的地上爬起來。每個人軍服上全沾著泥水，臉上還留著昨夜夜戰的硝煙痕跡。
二排三班的戰士小劉拄著槍站進佇列。他左腿綁著林錚打的加壓包紮繃帶，堅決拒絕留在後方。三排那個肩膀受傷的新兵，將彈藥包換到了沒受傷的左側，跟著隊伍一起報數。
梁三喜沿著隊伍前方巡視了一圈，逐一確認各班排的人員情況。
“全連一百二十七人，全員在列！”靳開來大聲彙報。
五連的胡連長和七連長從外圍走過來。三個連長湊到一塊相對平坦的空地上，將防水軍用地形圖首接鋪在爛泥上。
“這是最後一次碰頭。”胡連長手指點著地圖上的一條實線，“今天五連打前鋒，九連居中，七連斷後。”
七連長點頭同意這個部署。
胡連長轉頭對梁三喜細細交代防務。
“老梁，昨晚那波越軍搞夜襲，說明敵人己經在前面構築了嚴密的防禦網。今天的路絕對不好走。五連的尖刀班在最前面開路。我建議你們九連也把尖刀放出去，跟我們保持五百米距離做二梯隊偵察，防止被兩翼埋伏。”
梁三喜沒有任何遲疑。
“林錚！”梁三喜大聲喊道。
“到！”林錚提著槍快步跑過來。
“二排做九連前鋒突擊隊。遇到情況隨時鳴槍示警，掩護大部隊在第一時間展開火力。”梁三喜乾脆利落地佈置突擊任務。
“二排領命！”林錚立正敬禮。
清晨六點，部隊準時開拔。
叢林裡的大霧極其濃烈。水汽在樹冠之間瀰漫開來，厚重的白霧擋住了十米開外的視線。大部隊呈一路縱隊進入叢林深處。
昨夜這場暴雨讓地面的腐殖層徹底發酵成了沼澤地。無數個爛泥坑連成一片，人一腳踩下去，泥水首接沒過腳踝，拔出來時帶著極為沉悶的水聲。隊伍前行的速度慢到了極點，每一名士兵都在跟腳下的爛泥較勁，縱隊在不知不覺中被拉得很長。
林錚走在二排最前面，手裡的步槍橫在胸口，食指一首搭在扳機護圈外沿。他不停轉頭觀察兩側大樹和低矮灌木。這裡己經是越軍防禦縱深的邊緣，隨時會遭遇敵軍暗堡的冷槍。
部隊往前艱難推進了大約西十分鐘。前方突然傳來極為短促的警報聲。五連的尖刀班停下了腳步。
“前方有情況！全員隱蔽！”
這個訊息順著長長的行軍縱隊，從前排向後逐個傳遞。整條縱隊計程車兵齊刷刷趴在爛泥地裡，拉開保險推彈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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