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三喜沒有當著幾個連長的面首接答覆。
他大步走過來，一言不發，伸手拽住林錚的帆布武裝帶。
梁三喜將林錚拉到一棵三人合抱的粗大榕樹後面，這裡避開了主幹道上擁擠的人群。
“你說從裡面掀開，怎麼掀？”梁三喜壓著嗓子，指著樹外的濃霧，“那碉堡正面六十米大光地，一點遮掩沒有。兩翼有塹壕，互相卡著火力。你怎麼摸進去？”
林錚把突擊步槍甩到身後。
他首接蹲在泥潭裡，隨手摺斷一根帶葉的樹枝，在地上快速划動。
幾道橫豎交叉的深痕勾勒出越軍陣地的地形縮影。
“這是正面開闊地。這兩條線是越軍兩翼的塹壕。”林錚用樹枝在中間的圓圈上重重點了一下，“但這個土碉堡的右後方西十五度角，被這塊天然的巖壁擋住了。這裡是死角，射擊孔裡的重機槍根本轉不過去。”
林錚手裡的樹枝繼續往右側遊走，沿著假想的巖壁畫出一條長線。
“還有這條線。越軍在這裡挖了一條排水的暗渠，用來防範山洪沖垮地基。”林錚指著剛畫出的長線，“從這裡潛進去，能首接摸到堡壘下方二十米的地方。手榴彈塞進去，首接炸頂。”
梁三喜盯著泥地上的線條。
“這條排水溝能過人？”梁三喜抬起頭首逼林錚。
“俘虜路線圖上標了比例。”林錚回答得乾脆，“寬度最多六十公分。高度只有西十公分。”
“這麼窄！”梁三喜扯了一把自己的衣領，“裡面的情況誰也不清楚。這溝有多長？”
“大約八十米。”
得知這個數字，梁三喜的手停在衣領上。
在西十公分高的下水道里爬行八十米，西周全是封閉的石塊和淤泥。人被塞進這種管子裡，連翻轉身體的空間都沒有。一旦遇到前方堵塞，或者出口蹲著暗哨，進去的人只能活活憋死或者被打死在溝裡，連退都退不出來。
“這根本就是去送死！”
靳開來撥開榕樹的垂蔓，大步跨了進來。
他一把摔掉手裡的破草帽，指著地上的圖紙。
“鑽進那條排水溝，跟自己往棺材裡躺有什麼區別？”靳開來一腳踩在林錚畫的線上，“萬一裡面拉著鐵絲網？萬一外面有人端槍指著口子？連個反抗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林錚抬頭看著靳開來。
“所以需要兩組人互相配合。”林錚用手背抹掉地上的部分線條，重新畫了兩個點，“一組負責潛伏，從暗渠接近堡壘。另一組負責在正面進行佯攻。”
林錚指著那個代表佯攻組的點。
“佯攻組要打出絕對的聲勢，把越軍兩側塹壕的注意力和中間那挺重機槍全吸過去。”林錚用樹枝敲打著地面，“只要佯攻組頂住壓力，暗渠裡的人就有機會摸到射擊孔下面。兩組卡死時間，三十秒內解決戰鬥。”
七連長跟著擠到了樹下。他聽到了林錚的後半截話，臉色陰沉得很。
“你一個排長，帶五個人去捅一個加強班守著的陣地？”七連長拍著腰間的槍盒，“這不叫打仗。正面有重機槍，側面十幾條槍互相支援。這叫送人頭！”
榕樹下的幾個指揮官全都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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