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壓下來，山林變成一團濃黑的墨。
林錚打了個手勢。十二人的突擊隊魚貫鑽入密林。
最後一個出發的是鄭國堂。他回頭看了一眼九連的陣地，燈火全滅。他轉過身，大步跟上了隊伍。
突擊隊在亞熱帶密林中艱難行軍。
林錚走在隊伍的第二位。擔任尖兵的是老兵周大錘。
夜間的密林裡視線極差，哪怕相隔一米都看不清人影。所有人嚴格保持著三米的間距。
為了防止在黑暗中走散，每個人的肩膀上都綁了一根白布條。大家就靠著前面人肩膀上那點微弱的白色反光，一步一步向前摸索。
腳下是厚厚的腐爛落葉層。一腳踩下去，爛泥、樹葉和不知名的藤蔓混雜在一起，發出潮溼的悶響。每一腳拔出來都需要耗費力氣。
空氣裡瀰漫著腐植質的酸臭味，偶爾還會飄來一陣不知名花朵的甜膩氣息。兩種極端的味道混雜在一起，首往鼻腔裡鑽，燻得人頭腦發脹。
周圍靜得可怕。只有膠鞋踩在爛泥裡的聲音，以及衣服摩擦樹枝的沙沙聲。每個人都把神經繃到了極點。
行軍二十分鐘後。
林錚舉起右拳。
整個隊伍停止前進，所有人原地單膝跪下，端槍警戒。
林錚蹲下身子，從口袋裡掏出指南針和那張繳獲的地圖。他把手電筒用厚實的外套遮住，只漏出一點微光照在地圖上，快速進行方位比對。
趙有光貓著腰，無聲無息地挪到了林錚身邊。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個位置。
“排長，這裡有溪谷。”趙有光壓低嗓音開口。
“是水源地。”林錚看著地圖上的標記回應。
“炮兵陣地駐紮了人，就必須解決飲水問題。”趙有光接著分析，“要喝水，就必須去這條溪谷取水。”
林錚點頭同意。
“有水源地，就意味著有一條專門用來運水的小路。在這條小路上，越軍必定會設立暗哨和巡邏隊。”林錚下達指令，“所有人提高警惕，注意腳下絆雷。”
隊伍調整方向，繼續向前推進。
第三十五分鐘。
走在最前面的周大錘忽然停下腳步。他迅速蹲下身，右拳高高舉起。
這是“全隊停止”的戰術手勢。
所有人立刻就地趴倒，身體緊緊貼在潮溼的泥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錚雙手撐地，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摸到周大錘身邊。
“排長，前面有人。”周大錘湊到林錚耳邊彙報，“三十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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