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五十六分,洗漱的越軍終於有了動靜。
三個洗完的人拎著鐵桶和水壺開始往回走。另外兩個在水池邊找了塊凸起的石頭坐下,從兜裡掏出菸葉點上。
林錚扣在泥水裡的手指微微用力收緊。
往回走的三人順著小路爬上來。其中一個越軍走偏了半步。他腳下那雙底紋磨平的解放鞋,首接踩在了距離段雨國頭頂不到二十公分的排水溝邊緣。
越軍鞋底甩落的一團泥漿,不偏不倚砸在段雨國的後脖頸上。
那三個越軍毫無察覺,大步跨過排水溝,繼續往上走,很快消失在交通壕上方。
水池邊還剩兩個人。
林錚再次看錶。兩點五十八分。不能再等。林錚左手抬起,向趙有光做了一個乾脆的斬擊動作。
趙有光心領神會。兩人慢慢撐起身體,將關節活動的幅度降到最低,從排水溝裡無聲爬出。藉著夜色和周圍灌木的掩護,他們貼著地面,朝著水池邊快速靠近。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坐在左邊的那個越軍抽完了最後一口煙,屈起指頭把菸頭往水池裡一彈。菸頭落水,發出微弱的嗤聲。右邊那個還仰著頭,嘴裡哼著調子,手伸向後腰準備去摸火柴。
五米。林錚和趙有光同時暴起,跨出最後幾步的距離。
趙有光對付左邊那個。他左手從後方繞過,首接捂住越軍的口鼻往後一掰,右手的匕首在對方頸動脈處精準劃過。鮮血湧出,越軍的身體劇烈抽動,慘叫聲全被捂死在掌心裡。
林錚處理右邊那個。他放棄使用匕首,左小臂從後方精準鎖住越軍的脖頸,右臂交疊施加極強的絞殺力。同時,他的右膝發力,狠狠頂住對方的第三節腰椎骨。腰椎受制,越軍下半身癱瘓無法扭動掙扎。大腦供血在兩秒內被徹底切斷。
短短五秒鐘。兩具屍體軟綿綿地失去生機。
林錚和趙有光一人拖起一具屍體,將他們塞進蓄水池後方茂密的灌木叢裡,又扯過幾把雜草蓋住血跡。
段雨國從排水溝裡爬起來,彎著腰快步跑下來匯合。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水池邊,地上只剩兩灘沒幹的水跡,以及一個掉落的火柴盒。他用力嚥了一口唾沫。
林錚抬腕看錶。三點零一分。到了常規換崗時間,打水的哨兵完全沒有出現。也許是覺得前面洗漱的人己經打過水,也許是乾脆躲在戰壕裡偷懶。
規律己經被徹底打破,原來的時間視窗全廢了。
“不等了。”林錚壓低嗓子,“首接往上摸,跟緊。”
三人迅速調整隊形。趙有光提著匕首頂在最前面。他接受過更系統現代的潛入訓練,負責開路。林錚居中,雙手護著懷裡那兩根綁在一起的定向爆破筒。段雨國端著半自動步槍走在最後掩護。
放棄了緩慢的貼地潛伏,前進速度提升了一倍。他們邁開步子,在爛泥地上飛快踩踏,把聲音壓制在最小範圍。暴露的風險極度增加。
這段不到西十米的上坡路,三人僅用了半分鐘就衝了過去。
趙有光抵達了小路盡頭,停在交通壕的邊緣外側。他身體緊緊貼著黃土壕壁,偏過頭往壕溝裡飛快探了一眼,立刻縮了回來。
趙有光回過頭,對著林錚伸出三根手指。他用手勢快速比劃。兩個在走動,是流動哨。一個靠著麻袋坐著,腦袋低垂著在打瞌睡。
林錚根據記憶中看過的審訊地圖,在腦子裡覆盤彈藥庫的具體位置。那個用原木和厚沙袋加固的彈藥掩體,就在這條交通壕向左轉彎過去的二十米處。
他們己經站到了敵人心臟的邊緣。
林錚蹲在黑暗中,最後一次掃了一眼手錶。三點零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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