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斯頓每次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從不撒謊，但也從不會把話說得太細。
可今天不一樣。
李斯頓猶豫了一下，用一種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的語氣對馬庫斯說：
“以前確實很疼。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發現了一種新的昏迷方法，用一種叫‘麻醉醚’的東西。”
“人吸進去之後就會失去知覺，整個手術過程中什麼感覺都沒有。”
“我們醫院已經試過幾次了，效果很好。”
馬庫斯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眼神里混雜著希望和懷疑。
這世界上真的有東西，能讓人連被鋸斷腿的劇痛都感受不到？
於是他轉頭看向約瑟夫，像是在尋求某種再次確認。
約瑟夫則扶了扶眼鏡，頗為認真地說道：
“是真的，肖恩先生。”
“我親眼見過。病人吸了麻醉醚之後就睡著了，手術結束之後醒過來，甚至還問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做的。”
這話從一個看起來老實斯文的年輕人嘴裡說出來，比李斯頓那張兇巴巴的臉更有說服力。
馬庫斯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鐘，最後終於咬緊了牙關，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行，俺做！”
李斯頓確認了馬庫斯早上還沒來得及進食，沒再多說什麼，轉身推開手術室的門，同時已經開始發號施令：
“約瑟夫，準備器械和麻醉醚。第三套鋸子，兩把止血鉗，兩卷絲線，還有螺旋止血器。”
“另外，通知護士把窗戶開啟，別又弄爆炸了。”
......
不久後，馬庫斯被扶上了手術檯，護士用一個特製的面具狀的裝置扣在他的口鼻上。
麻醉醚的氣味從面具下面瀰漫開來。
他的呼吸先是急促了幾下，掙扎一陣後，然後漸漸變得深而緩慢，胸膛的起伏越來越平穩，眼皮終於沉沉地合上了。
約瑟夫試探性地按了按馬庫斯的小腿，病人沒有反應。
他又用手術刀的刀背輕輕劃過計劃切口的位置，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他抬起頭對李斯頓說：“先生，可以開始了。”
李斯頓從玻璃櫃裡取出那把他最鍾愛的鋸子。
這把鋸子跟了他七年，手柄被他的手磨出了光滑的弧度，鋸齒被他親手校準過無數次，每一個齒尖的角度都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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