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大鐘樓的鐘聲剛剛敲過六下，歐文就已經推開了工廠的大門。
他習慣早到。
倒不是因為有什麼非早來不可的急事，純粹是早到的話，可以吃到剛出鍋的早飯。
廚房設在車間外的偏房裡，這會兒已經飄出了紅薯粥的香氣。
歐文從隨身的布袋裡掏出自己的木餐盒，掀開蓋子，走了進去。
負責做飯的瑪莎大嬸見歐文來了，笑著往他碗裡舀了滿滿一大勺粥，又夾了兩塊黑麵包擱在餐盒蓋子上，最後從陶罐裡舀出小半勺醃菜。
歐文笑著謝過，端著餐盒就往院子裡走。
紅薯粥熬得很濃稠，帶著紅薯的甜香，光是聞著就覺得胃裡暖烘烘的。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算賬。
早飯、中飯都在廠裡解決，一個月的伙食費能省下不少。
再加上艾莉小姐開的雙倍工資，他這個月帶回家的錢，甚至可能比父親這個月賺的還多。
艾莉小姐的恩情還不完吶。
歐文在心中感慨。
來到院子裡，空地中擺著幾張臨時的粗木長桌和條凳，是工人們吃飯的地方。
此刻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坐著了，見歐文過來，紛紛抬手打招呼。
歐文笑著應聲，隨便找了一處石階，掰開黑麵包蘸著粥吃。
他習慣在安靜的地方吃飯，可以趁著吃飯的時間好好覆盤一下昨天的行動，以及今天的任務。
不過很快寧靜就被打破了。
只見一個晃晃悠悠的身影從車間方向走了過來。
是亨利。
準確地說，是一個頂著兩個黑眼圈、腳步虛浮、彷彿身體被掏空的亨利。
“早啊，歐文。”
亨利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一屁股坐到歐文旁邊的條凳上。
歐文咬著麵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這是又熬夜了？”
“沒有熬夜，大概。”
亨利有些含糊的回答道，
“就是、那個、稍微多颳了幾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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