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美美還沒說話,甄禾禾先“噗”地笑了:“爸,您還不信吶?昨兒那撥教授都說了,這可是能改寫全球醫學史的東西!我妹妹剛成年就把世界級難題給解了,現在整個華國的科研圈都管她叫“天才”呢!”
“姐。”甄美美扯了扯她的袖子,有點窘,“別說了。”
“怎麼不能說!”甄禾禾理直氣壯,“爸昏迷的時候不知道,我可清楚——美美為了這臺機器,連著半年沒睡過整覺,圖紙畫了厚厚一沓,實驗室的燈就沒關過。那些教授們起先還笑話她一個小姑媽媽異想天開,後來一個個都服了,搶著要當她助手!”
甄美美耳根有點發熱。
她其實沒想那麼多。當初造這臺機器,只有一個念頭——她要讓爸爸醒過來。
她從小就聽媽媽說,爸爸是個好人,是家裡的頂樑柱。那年爸爸出了事,媽媽的天就塌了半邊。可媽媽沒倒下,咬著牙把她們姐妹倆拉扯大,夜裡卻常常一個人坐著,對著爸爸的照片發呆。
她那時候就想,要是有一天,她能造出一樣東西,讓爸爸醒過來,讓媽媽不再對著照片發呆,那該多好。
後來她真的做到了。
“爸。”甄美美握住沈齊光的手,聲音輕輕的,“您好好養身體。以後啊,咱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
沈齊光重重地點頭,眼眶泛紅,卻咧嘴笑了:“好。爸聽你的。”
回家的路,是院裡王叔開著廠裡的吉普車來接的。沈齊光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眼神里帶著一點陌生,又帶著一點久別重逢的眷戀。這座城市他睡了那麼多年,如今再看,已經變了許多模樣。
“老沈。”顧秀華輕聲說,“家裡我都收拾好了。你愛吃的紅燒肉,昨晚就燉上了。”
“好。”沈齊光應著,忽然又補了一句,“秀華,辛苦你了。”
顧秀華沒接話,只是別過臉去,悄悄擦了擦眼角。
車子拐進大院,門口那兩棵老槐樹已經綠了,枝椏交錯,投下一片清涼的影。提前得了信的街坊鄰居早就等在門口,張嬸端著剛出鍋的雞蛋糕,王叔拎著兩瓶橘子汽水,李家嫂子抱著孩子湊熱鬧,一見車子停穩,呼啦啦圍上來。
“美美她爸醒了!真醒了啊!”
“秀華嫂子,這些年你可熬出來了!”
“美美呢?美美這孩子了不得啊,我聽我家那口子說,都上報紙了!”
甄美美被嬸子們拉著手,這個摸摸頭,那個捏捏臉,好一通誇。她臉頰微紅,嘴上說著“嬸子們過獎了”,心裡卻暖融融的。
她忽然覺得,這個春天,比往年都要好。
沈齊光出院後的第五天,醫院正式向社會公佈了大腦刺激儀的完整臨床資料與治療報告。
訊息一齣,整個華國科研圈徹底炸了鍋。
那段時間,甄家那臺老式撥盤電話幾乎沒消停過。先是研究所打來的,接著是科協的、報社的,隔三差五還有外地的長途電話,接線員的聲音隔著電話線都透著激動。顧秀華不得不把電話機挪到了客廳茶几上,又給它配了本厚厚的來電記錄本。
國家科研總局的領導親自登門那天,沈齊光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他見一輛黑色小轎車停在家門口,車上下來幾個穿著中山裝、夾著公文包的人,為首那位頭髮花白,一進門就握住甄美美的手,激動得聲音都在抖:“小甄同志!你知不知道你造出來的是什麼?!是全球醫學界幾十年都沒攻克的世界級難題!從此以後,華國在腦神經修復、神經再生領域,就是斷層式領先!那些歐美髮達國家,再也沒有資格對咱們指手畫腳了!”
甄美美被誇得有些手足無措,只能一個勁兒說:“領導過獎了,我就是……想讓爸爸醒過來。”
領導愣了愣,隨即大笑起來:“好!好一個“讓爸爸醒過來”!你這份孝心,撐起了華國的底氣!”
這番話,第二天就登上了報紙頭版。大院裡的人拿著報紙,念給識字不多的大爺大媽聽,唸到“斷層式領先”幾個字,聲音都揚起來了:“聽見沒?咱們美美,讓國家都露臉了!”
訊息傳到海外,反應堪稱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