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陸執珩全然沒有動怒的跡象,張木匠如蒙大赦,連忙抬手,顫抖著指向北邊的方向:“回、回侯爺,沈六姑娘剛往大花園去了!”
陸執珩微微頷首,再無多餘話語,衣袂輕拂,邁步朝著花園走去。
步履從容依舊,只是在轉身背對眾人的剎那,他素來冷厲的鳳眸中,悄然漾開一抹難以察覺的笑意。
郎才女貌,
天造地設。
他的侯夫人。
直到陸執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盡頭,張木匠才長長舒出一口氣,驚魂未定地瞪著徒弟:“你怎麼不早說!差點把我嚇死!”
“我早就提醒您了,是您自己說得太起勁,根本沒留意!”小徒弟委屈地嘟囔。
張木匠回想起陸執珩方才的態度,非但沒有發怒,甚至半句反駁的話都沒有,眼裡瞬間又燃起了篤定的光:“還好侯爺寬宏大量,不與我計較!你們都看見了吧?侯爺壓根沒否認!我就說沈六姑娘是未來侯夫人,我半點沒說錯!”
周遭的工匠們皆是心照不宣地低頭憋笑,再看向北花園的方向,眼神里滿是瞭然。
沈念念移步來到大花園,隨口便打發了李作頭,讓他只管去打理府中雜務,不必再時刻跟著自己。
園子裡工匠們各司其職,除草修整,一派忙碌光景。
她閒散立在一旁看了片刻,目光悠悠抬向天際,只見兩隻灰褐斑鳩正在半空盤旋往覆,一聲聲悽切啼鳴落下來,哀婉焦灼。
她順著鳥鳴望去,視線落至院角那棵伏倒在地的大樹,心頭靈光一閃,瞬間反應過來。
眼下正是春日,鳥兒早早築好了巢,這般盤旋哀啼,不會是巢穴出了變故?
沈念念輕步走到倒伏的樹幹旁,撥開交錯凌亂的枯枝,果不其然,樹杈之間歪歪斜斜掛著一個斑鳩巢,巢已半翻,搖搖欲墜。
她凝神細聽,循著細碎的聲響扒開厚厚的枯樹葉堆,兩隻羽翼未豐的雛鳥正跌落在地,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咕咕”叫得悽慘。
沈念念小心翼翼將兩隻柔弱的雛鳥捧起,穩穩放回鳥巢,隨即吩咐紅珠:“快去,尋一把梯子過來。”
紅珠不敢耽擱,很快就讓園子裡的工人搬來一架木梯,直直搭在老樹樹幹邊上。
她仰望著那足有兩人多高的梯子,心裡突突直跳,憂心忡忡勸阻:“小姐,您親自爬上去太危險了,還是小的將鳥巢放回樹杈上吧。”
沈念念打量著樹幹那處分叉的枝椏,搖了搖頭:“不妨事,我瞧著能安放鳥巢的樹杈不過一人多高。待我爬上去,你在下面把鳥巢遞給我就好。”
紅珠百般勸說,終究拗不過她,只得乖乖應下。
沈念念扶住木梯,一步一步緩緩往上攀爬。
木梯吱呀作響,待她爬到合適的高度,微微側身,回頭朝著紅珠喚道:“把鳥巢遞上來吧。”
誰知就是這猛然一回身的動作,本就搭得不算穩固的木梯驟然一晃,突然向外傾倒。
沈念念腳下一空,整個人重心徹底失衡,身子直直往下墜去,眼看著就要重重摔落在地。
“小姐!”紅珠嚇得魂都快要飛了,失聲驚撥出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驟然掠至身後,堅實有力的長臂穩穩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牢牢抱在懷中,下墜的力道瞬間被穩穩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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