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孔雀開屏
明帝一紙旨意解了禁足, 周令文心頭大石落地,思來想去,此番能重獲自由,全賴陸執珩從中周旋, 當即便擇了京中最雅緻的雲香樓, 備下薄宴, 專意相謝。
樓內窗欞敞著, 薰香嫋嫋, 周令文正獨坐思量席間說辭, 守在廊下的太監忽然腳步匆匆, 快步進來稟報:“殿下, 雲中侯到了。”
聞言,周令文當即起身,快步踏出屋外迎候,目光朝著樓梯口望去, 只一眼,便生生頓住腳步, 眼底掠過幾分訝異。
京中誰人不知,陸執珩素來偏愛玄色,墨色衣料襯得他身姿頎長峻拔,周身常年裹著凜冽煞氣, 眉眼間皆是生人勿近的狂傲,旁人見了他,先被那股懾人氣勢壓得抬不起頭,反倒時常忽略了他本就生得一副冠絕京華的皮囊。
可今日,陸執珩竟是換了裝束。
一身裁剪合體的雲峰白錦袍,料子是頂好的雲紋錦, 衣襬與袖口繡著暗金雲紋樣,針腳繁覆精緻。
往日里囂張恣意的性子,竟被這身雅緻衣衫壓去了大半,清俊矜貴,風華灼灼,添了幾分溫潤的氣韻,那張本就俊朗無雙的容貌,愈發奪目得讓人移不開眼。
陸執珩拾級而上,步履從容,行至周令文面前,眉眼微抬。
周令文恍然回神,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將他打量個便:“雲中侯!你不對勁!很不對勁!”
陸執珩語氣淡淡,慣有的漫不經心問著:“九皇子此言,從何說起?”
“你平日裡素來一身玄色,周身煞氣逼人,性子更是疏狂難近,可今日這身裝束,清雅矜貴,偏偏與你這份俊朗模樣相得益彰,”周令文盯著他,語氣篤定,卻打趣道:“反倒像是刻意展露風華,孔雀開屏一般,處處透著刻意。”
陸執珩面上不動聲色,神色淡漠得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見他未曾反駁,周令文先是一怔,隨即像是想到什麼,眼睛猛地一亮,震驚地看向他:“不會吧?我不過禁足了短短數日,你當真看上了哪家姑娘?”
說著,他立刻湊上前,滿臉八卦地笑起來,拍了拍陸執珩的胳膊:“快跟我說說,是哪家閨秀?兄弟我替你出謀劃策!本皇子可是在風月場裡闖過的,對付姑娘家,經驗最是豐富!”
陸執珩側眸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輕慢的弧度,語氣倨傲狂妄:“九皇子風月場的伎倆,就算了吧。本侯行事,還需旁人來教?”
周令文被他這副狂妄自大的模樣噎了一下,滿臉不可置信:“不是吧,這兒女情長的事,你也能無師自通?”
說著又忍不住嘀咕:“你不是隻會領兵?還能懂姑娘家的喜好?”
陸執珩懶得搭理他,徑直邁步往雅間裡走。
周令文連忙追上去,腦子轉了半晌,忽然恍然大悟,壓低聲音驚呼:“雖說你素來善謀,但是追姑娘,還能用得上兵法謀略?你這一身裝束,總不能是在使……美人計?!”
他跟在陸執珩身側,禁不住感慨:“被你盯上的姑娘,也著實可憐,遇上你這般步步為營、算無遺策的人,怕是連半分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陸執珩腳步微頓,瞟了他一眼,揶揄道:“九皇子是被禁足多日,身旁缺了個說體己話的人,才這般閒心多慮旁人?”
這話明著是關切,實則暗戳戳罵他話多,周令文也不惱,反倒安然落座,抬手揉了揉眉心,滿臉愁緒:“你哪知道,我身邊鶯鶯燕燕環繞,卻沒一個能真正走到心間。好不容易遇上一個讓我真心沈淪的,卻被人家三天兩頭吊著,把我當風箏耍。”
抿了口茶湯的陸執珩,抬眸看他,毫無波瀾地說:“九皇子中意哪家姑娘?若真犯了難,我倒可以參謀一二。”
見他終於肯接話,周令文瞬間來了興致,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盡是藏不住的在意:“說起來,雲中侯也算熟識,正是沈府四姑娘,你那寶貝念念的四姐姐,沈伊芙。”
陸執珩指尖微頓,茶盞輕擱在桌案上,發出‘嗒’地輕響。
他瞬間憶起蘆葦蕩那夜的光景,彼時周令文對沈伊芙的感情尚且佔據上風,不過短短數日,兩人情勢竟徹底顛倒,從不是沈伊芙落了下風,反倒成了九皇子徹底陷了進去,這般轉變,倒是出人意料。
周令文瞧著陸執珩神色淡淡,生怕他只看熱鬧不肯支招,當即垮了眉眼,一副滿心委屈無處說的模樣,連連嘆著氣訴苦:“我家芙兒那心思手段,當真是又狠又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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