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務處那盞燈亮到很晚。
第二天早讀前，三班後排空了兩個位置。
一個是江浩。
一個是林薇薇。
教室裡比平時安靜得多，連翻書聲都像被人刻意壓低。黑板旁邊那張昨晚剛貼上去的年級紀律通報，白紙黑字，像一根釘子釘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江浩因多次逃課、翻牆外出上網、階段測試缺考、樓道打架，給予校內嚴重警告處分，納入高三紀律重點跟蹤。若再發生重大違紀，學校將建議家長配合辦理離校反省或轉學手續。
林薇薇因階段測試夾帶小抄並攜帶作弊裝置，測試成績記零分，取消本學期評優、推薦及加分資格，納入誠信檔案跟蹤。
兩行名字隔著幾段文字貼在一起。
像一場遲來的公開結算。
許晴看完，忍不住低聲說：“這下誰還敢說蘇晚小題大做？”
旁邊女生皺著眉：“以前他們每次一哭一鬧，好像都是蘇晚不近人情。現在看，蘇晚是早就被他們煩透了吧。”
蘇晚坐在座位上，手裡攤著清北重點組的數學訓練。
她沒有回頭看通報。
可那幾行字還是落進了她心裡。
前世，她被江浩拖著逃晚自習，被林薇薇哄著交出複習計劃，最後所有爛攤子都變成她“不懂事”“不努力”“戀愛腦”的證明。
這一世，終於不是她一個人在解釋。
學校的通報、老師的記錄、同學親眼看見的事實，都替她把那些泥水擋了回去。
早讀鈴響過五分鐘，江浩才進教室。
他校服拉鍊沒拉，眼下青黑，像一夜沒睡。江母跟在他身後，手裡攥著處分確認單，臉色又急又難看。
陳老師站在講臺旁，沒讓他首接回座位。
“江浩，先把家長簽字的回執交上來。”
全班目光都落過去。
江浩手指攥得發白。
他以前最怕丟臉，卻總覺得丟臉的那個人不會是自己。
現在他站在講臺前，所有人都看見他身上的處分、缺考、打架和最後警告。
江母忍著火，把回執遞給陳老師，低聲賠笑：“老師，他就是最近壓力大，男孩子脾氣衝一點，我們回去一定好好管。”
陳老師接過來，聲音平靜。
“高三每個人壓力都大。壓力不是逃課打架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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