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離去的方向，時遷壓低了嗓音，神色有些古怪：“頭領走時，我看他往西邊去了。”
宋江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軍師吳用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昨夜那支箭，是林教頭替扈三娘擋下的。
他心裡的那根刺，怕是不容易 了。”
宋江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盯著地上的塵土，過了好一會兒，才長嘆一聲：“他是心結未解啊。”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若他肯回山，我自會去勸；若他不回……”
後半句話被嚥了回去。
帳內一片死寂。
沒人敢提張橫。
那個名字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每個人心頭，誰碰誰疼。
天光微亮。
宋江開始清點人馬。
原本浩浩蕩蕩的出征隊伍，如今剩下來的，不過三千出頭。
城下填屍的、寨中被殺遭火燎的、踩死的、跑丟的，加在一起足足有三千多號人沒了蹤影。
戰損名單念起來，字字泣血：李應、呂方、郭盛、宋萬、鄧飛、歐鵬、馬麟、楊林、張橫。
九大頭領，折了一半以上。
更慘的是，李逵被活捉了。
戴宗和宋清兩人，至今杳無音信，宋江心裡清楚，這兩人多半也落在了扈成手裡，九死一生。
加上之前死去的王英、雷橫、白勝、李立，這一仗打下來，扈成手裡攥著的梁山好漢性命，己經多達十六條。
宋江呆立良久，最終翻身上馬。
“回山。”
兩個字輕飄飄落地，卻重如千鈞。
戰馬緩步向東，身後的沖天火光逐漸被甩在身後。
宋江始終沒有回頭。
只有那緊握韁繩的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色。
與此同時，梁山大營的另一側。
扈成再次踏入這片焦土時，太陽己經爬上了半空。
火勢雖然滅了大半，但濃煙依舊滾滾升騰，將半邊天空染得昏黃渾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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