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覺到了生人氣息，那團黑影猛地一顫。
隨即，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
那雙眸子渾濁不堪，眼白裡全是猩紅的血絲。
可即便到了這一步，那股子狠厲的兇光，竟是一點沒散。
活像只被困在籠子裡的困獸。
哪怕西肢筋斷骨折，滿口獠牙都被生生拔去，這眼神里剩下的，唯有滔天的恨意和瘋魔。
他大張著嘴，喉嚨裡擠出“嗬嗬”
的怪響。
像是有什麼話要吐出來，可惜舌頭早沒了，只剩下一團含糊不清的氣音在迴盪。
粘稠的血沫混著涎水，順著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滿是血汙的胸口。
扈成盯著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冷意。
“李逵，睜大眼睛看看，認得我是誰嗎？”
李逵死死鎖住他，喉間滾出低沉如野獸般的咆哮。
猛地，他身軀前衝。
鐵鏈劇烈晃動，發出刺耳的嘩啦聲。
但枷鎖太緊，他只撲出去半尺，便重重砸回地面。
塵土飛揚。
他趴伏在地，僅存的右臂死死扣住地面，艱難地抬起頭。
目光依舊如刀，要把扈成剮下來一般。
扈成蹲下身，視線與他齊平。
隨後伸手，從楊猛手裡接過一卷絹布。
那是楊猛整理的刑訊記錄。
扈成垂眸掃過上面的字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半個月了。”
“除了我親自動手割掉你一隻耳朵，你還知道少了什麼嗎？”
李逵無言以對。
他也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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