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鬆開士兵的手，嘴唇哆嗦著唸叨：“你們會找他……謝天謝地，一定要找到他，他是好人啊，他……”
扈成靜靜聽完，起身走出帳外。
心底那股沉重感，愈發濃稠。
關勝一身溼漉漉地跟出來，鬍鬚掛著水珠。
“知州。”
他聲音低沉，“我在下游撈起個婦孺。
懷裡抱著木盆，裡面兩個娃還活著。
那女人……”
他沒往下說。
扈成也沒問。
“關將軍。”
扈成轉頭，“你覺得梁山那幫匪類，決堤之前，心裡怎麼想的？”
關勝沉吟片刻：“大概是‘迫不得己’吧。”
扈成聞言，仰頭大笑，笑聲裡滿是嘲諷：“迫不得己？他們口中的無奈，是用無數百姓的性命填出來的！”
他目光掃過岸邊瑟瑟發抖的人群，語氣驟冷：
“他們的不得己，是屠盡扈家莊滿門，是掘開河堤淹沒村莊，是看著青壯年拿肉身堵缺口，看著婦孺流離失所，卻還能心安理得。”
“什麼替天行道，什麼行俠仗義，不過是踩著別人的屍骨滿足私慾，還要披上一層大義的外衣。”
“在那些人眼裡，百姓不是活生生的人，是鋪路的石子，是獲勝的籌碼。
死再多，也比不上梁山那點一畝三分地重要。”
扈成輕笑一聲，眼底盡是悲涼與鄙夷：
“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不得己’，也只有梁山這群賊寇，能說得如此理首氣壯。”
杜壆不知何時己站在身旁。
扈成望著梁山方向，語氣平靜如水：
“世上最可怕的，從來不是作惡之人。”
“而是明明在作惡，卻自認為正義凜然。”
“將萬千生靈視作代價，連半分愧疚都不肯施捨給枉死者。”
“杜將軍。”
他突然開口，“你說，此刻梁山上的人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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