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
廳內燈火通明，觥籌交錯間盡是歡聲笑語。
可這些熱鬧，像是一層厚厚的油彩，糊在晁蓋心頭，化不開，也融不進。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經稱兄道弟的人，此刻眼裡藏著防備，透著疏離。
連吳用那老狐狸，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幾分算計。
“罷了。”
晁蓋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僵硬得像是被人強行掰正。
他苦笑一聲，聲音沙啞：“我晁蓋拼著腦袋搬家，才打下這八百里水泊。
如今呢？”
他環視西周，眼底是一片荒涼。
“當初跟我出生入死的劉唐還在，小二、小七那幾個石碣村的舊部也沒變。
至於旁人……”
他沒再說下去，只輕輕搖了搖頭。
堂堂梁山泊主，活成了光桿司令。
風吹得衣袍獵獵作響，襯得他那背影格外蕭索，像個被時代拋棄的老卒。
劉唐站在一旁，拳頭攥緊又鬆開，喉結滾動兩下，終究沒敢插嘴。
他腦子雖然首，但也看得出氣氛不對。
這種沉默比爭吵更讓人心慌。
晁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鬱氣。
“不想了。”
他揮手打斷劉唐欲言又止的表情，眼神驟然冷冽下來。
“去點兵。”
“今晚就拔營。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聚義廳這三個字不能丟，死去的兄弟血不能白流。”
語氣不容置疑。
劉唐猛地一凜，抱拳應諾，轉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中。
晁蓋獨自站在臺階高處，望著遠處漆黑的水面。
風裡帶著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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