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不一定肯來。”金角攤了攤手，“老君說了，青崖觀的人性子倔，好聲好氣請是請不動的。要請，得讓你自己願意來。”
“現在我也不願意。”林清音說，“我是來救人的。別繞彎子。”
“行。”金角一笑，“人我們馬上放。老君想問你一句：你的靈根是不是跟青崖觀靈脈綁在一塊了？”
林清音沒答。
金角似乎不意外，繼續道：“老君還說，青崖觀前代祖師——就是你們第十三代掌門——當年做了一件大不韙的事。她把靈脈之氣灌輸給妖族，用來替他們洗去天劫業障。天庭滅青崖觀，明面上是私通妖物，實際是為了掩蓋更深的東西。”
“什麼東西。”
“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金角聳肩，“但老君說，你作為她的隔代傳人，遲早會知道。他讓我告訴你一句話。”
林清音等他說下去。
“如果有一天，你想讓青崖觀重新開山，讓靈脈重新顯世，去兜率天宮找他。你什麼時候願意，隨時可以。但最好是在‘平頂山之後’。”
“平頂山之後是什麼意思。”
金角沒有回答。他朝銀角使了個眼色，銀角把臂彎上的幌金繩一抖，對著洞頂的方向唸了句什麼。山體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像有什麼東西從地底翻了過來。接著，石廳一側的暗門開啟，唐僧、沙僧和豬八戒從裡面走了出來，行動自若，並無繩索加身。見了林清音，玄奘先是一愣，然後雙手合十，低低唸了聲佛號。
“貧僧又給施主添麻煩了。”
“沒事。”林清音說，“我本來就欠你們一條命。”
“三個人都在這兒了，你們可以走了。”金角做了個“請”的手勢，“洞外那猴子等急了。”
“就這？”林清音沒想到事情會這麼簡單。
“就這。”金角道，“我們兄弟倆只是借了這個‘劫’引你過來。走了過場，回去交差。”
“那老君……”
“老君沒安排。是我們兄弟閒得慌，想提前見見你。”銀角笑著把幌金繩收進袖中，“林姑娘，我們是一路人。說真的。時候到了，你會想起來的。”
他這句話說得極輕，輕到像是自言自語。但每一個字都敲在林清音耳膜上，帶著一種極淡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迴響。她忽然覺得腦子裡嗡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在一瞬間被翻動了。恍惚間，她隱約覺得自己對銀角說的“想起來”三個字產生了一種本能的反胃。像是身體記得某件她並不記得的事。
系統發出了一聲尖銳的警報。她腦子裡那陣眩暈感更強了，像有人在用一把極細的鑷子撥動她意識最深處的某根線。
“你怎麼了？”猴子從後面衝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林清音勉力穩住身子，擺了擺手。她看了一眼銀角。銀角正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朝她點了點頭，像是在說“沒關係，很快就過去了”。
那陣眩暈來得快去得也快。等暈勁過去，金角兄弟己經退回了丹爐後面。石廳裡空空蕩蕩的，只有丹爐上幾縷細不可查的煙慢慢往上飄。
“走。”林清音低聲說。
她領著取經團隊朝洞外走去。洞道兩側那些蓮花圖，在她經過時，似乎同時跟著她轉了一下。不是圖動了，是圖裡的蓮花，全都慢慢地閉了回去。像是目送她離開。
走出蓮花洞，夜風裹著硫磺味撞在臉上，她猛地吸了一口，胸腔裡塞滿冷而烈的空氣。月光從雲層裡透出來了，銀白色的，把山道照得發亮。
“你剛才差點昏過去了。”猴子走在她旁邊，眼睛沒看她，“你到底怎麼著。”
“可能沒睡好。”林清音敷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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