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西遊,系統一心要亡我》第13章 白鹿鎮的木牌(1)

作者:冰鷹·4小時前

林清音是第二天清早下山的。

老道士沒送她。他站在正殿門口,把問心刀遞到她手裡,說了句“早去早回”,就轉身進了殿。門在他身後慢慢合上,最後一線晨光被夾斷,殿內重新沉入昏暗。她知道他要去做什麼——那些裂開的青石板要修,被打亂的陣法痕跡要抹掉,他還要趁下一波天兵來之前把山門重新用舊禁制罩起來。活很多,且只能他一個人幹。

“活著回來。”這句話,這次輪到她沒說出口。

山路上還殘留著前日天兵過境的痕跡。路邊的灌木被踩斷了好幾棵,石階上有銀色的粉末,在晨光下一閃一閃,不知是甲片還是血跡。她走得不快,心情反而比趕去平頂山時平靜許多。大概是因為這次不是被誰逼著去的,是她自己要去。青崖觀暫時還安全。師父還活著。靈脈還穩。這三樣都在,她就沒什麼好怕。

系統面板一路安靜。天機推演還開著,但沒觸發任何預警。這反而讓她有點不習慣。從她穿越到現在,每次出門都像在刀尖上跳舞,系統滴滴答答響個不停。這一趟倒好,像去趕集。

白鹿鎮越來越近。官道兩旁開始出現農田和村舍,幾個早起的農人扛著鋤頭往地裡走,看見她這麼一個年輕道姑走在路上,多看了兩眼,但也只是多看一眼。白鹿鎮這地方,她上次來去匆匆,沒來得及細看。鎮子確如藥鋪掌櫃所說,不大,一條主街到頭,但人煙茂密,賣豆腐的、打鐵的、編筐的、挑擔賣菜的,各安其位。晨霧還沒散乾淨,街面上的叫賣聲和著蒸籠裡冒出的白氣,熱騰騰地攪在一起。

她先去了回春堂。

藥鋪剛開門,一個夥計正蹲在門口曬藥。她問了聲掌櫃可在。夥計往裡頭指指,說先生在後院搗藥。她穿過前堂,繞過藥櫃,到了後院。那戴圓框眼鏡的老頭果然在,正坐在一條矮凳上,用小石臼一下一下地搗著什麼,藥香很苦,老遠就嗆鼻子。

“又來拿藥?”老頭頭也不抬,“你上回那株紫府草,可是鎮店的好東西。這次不能白給了。”

“這次不是來拿藥的。”林清音站在院子當中,眼睛掃了一圈。後院不大,除了幾排晾藥的竹篩,就是一口水井和一棵歪脖子棗樹。她最後把目光落在堂屋門邊的牆上。那面木頭招牌,正掛在那裡,很舊,上面刻著一隻鹿,旁邊還有些很淺的紋路。

“我想看看那塊牌子。”她說。

老頭搗藥的手停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只問:“看它做什麼。”

“我師祖說,這裡有個牌子,能讓我看明白一些事。”

老頭放下石臼,緩緩站起來。他轉過身,摘下眼鏡用衣襬擦著,也不看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往牆邊走去,把牌子從牆上取下來。他拍掉牌子上的灰,遞給她,動作很輕,像在交出一個早就該交出去的東西。

“看吧。”他說,“但有句話我先說清楚——我師父當年留過話,說這塊牌子只能給青崖觀的人看。看了之後,不能問我。也不能跟外人說你看過。”

林清音點點頭。她把木牌接過來。巴掌大,沉甸甸的,像是浸了水的陰沉木。上面的鹿形圖案她上次見過,羊皮地圖上也有一模一樣。但這次她注意到鹿的旁邊那些淺紋。不是花紋,是符文。極細的符文,組成一圈纏繞的細線,把那隻鹿圈在中間。她用手指順著紋路摸過去,木牌表面忽然微微發燙。

她本能地把靈力滲進去。

就在那一瞬間,眼前的景象變了。不是幻覺。她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被吸進了木牌裡。眼前不再是回春堂的後院,而是一片青黑色的虛空,虛空中漂浮著一幅地圖,地圖很大,大得像一片倒懸的天穹。圖上用金線標著山川河流,用銀線串著幾十個光點,光點之間相互勾連,構成一張極為複雜的網。她的視線自動聚焦到其中一個光點上,那光點不斷放大,最終顯現出一座山的模樣——青崖山。

然後,整幅地圖開始崩塌。金銀線一根根斷裂,光點一個個熄滅,最後只剩一個極小的、暗紅色的光點,藏在圖景最深最暗的角落裡,像一粒埋在泥裡的火星子。

一道模糊的影子浮現在虛空中。她聽到一個女聲,極輕極遠,像從水底冒出來的氣泡:“靈脈有根,根上有鎖。鎖在人心。回春堂是我的手,白鹿鎮是我的眼,你——是最後一把鑰匙。”

她還想再聽清楚一點,耳邊忽然“啪”地一聲,像什麼崩斷了。意識被猛地彈了回來。她低頭看手裡的木牌,上面的符文正在一點點變淡,像被水沖洗的墨跡。最後,整個牌面變得光滑如新,那隻鹿也不見了。

“看完了?”老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

“看完了。”她沉默了一下,還是問,“你是她的人。”

“我師父是她的人。我算半個。”老頭坐回矮凳上,繼續搗藥,石臼咚咚地響,一下一下,單調而平穩,“我們這一家子,在這鎮上守了三代人。為的是等人來。你今天來了,這牌子就作廢了。挺好。”

“牌子上說的‘鎖’,是什麼。”

“不知道。你也別問。我要是知道,早說給你了。”老頭苦笑一聲,“青崖觀的事,太大。我們這些小人物,只是幫著看個門。”

林清音把木牌放到一旁。她感到一股強烈的衝動,想現在就去把那些光點一個個找出來。地圖上的幾十個節點,像一盞盞燈,從她的記憶裡透出來。師祖布的局,絕不止青崖觀一個點。白鹿鎮是眼。那其他鎮子呢?其他山呢?這盤棋到底有多大?她沒再問。老頭己經重新戴上眼鏡,像是完全不想再談。

她從回春堂出來,日頭己經升高了。街面上的人更多了,有輛拉柴的牛車慢悠悠地穿過主街,趕車的老漢揮著鞭子哼小調。賣糖葫蘆的小販從她身邊走過,糖殼在陽光下亮晶晶的。一切如常,彷彿她剛才看到的那個崩塌的地圖,不過是一場白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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