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當工人的兒子,她那欠了賭債的小兒子……所有的指望,都將化為泡影。
“不……我不按!”她忽然尖叫起來,“你們這是逼我!你們這是要逼死我!”
民政幹事冷冷地看著她:“趙同志,我提醒你。按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們可以安然離開。不按,那份‘買賣兒童’的證明,我現在就派人,連同你一起,送到縣公安局去!”
這句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趙氏的身體劇烈地一顫,所有的氣焰,瞬間熄滅了。
她知道,自己己經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在村民們鄙夷的注視下,宋建國哆哆嗦嗦地走上前,將他母親從地上扶了起來,拖到了那張斷親書前。
趙氏看著那盒鮮紅的印泥,眼神里充滿了不甘、怨毒,和功虧一簣的瘋狂。
她伸出顫抖的右手食指,狠狠地摁進了印泥裡。
然後,像用盡了全身最後的力氣,重重地將那個鮮紅的指印,按在了“趙氏”兩個字的下面。
那一刻,她彷彿老了十歲。
所有的精氣神,都隨著那個手印,被抽乾了。
顧硯秋拿起那張紙,吹了吹上面的墨跡和印泥,小心翼翼地摺好,揣進懷裡。
這張紙,將是他和念念未來安穩生活的最大保障。
“滾吧。”
顧硯秋吐出兩個字。
趙氏一家,在全村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朝著村口走去。
宋建國和孫鳳蘭攙扶著失魂落魄的趙氏,腳步踉蹌,如同喪家之犬。
走到一半,孫鳳蘭忽然回過頭,怨毒地盯著人群中的念念,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小丫頭,你別把事做太絕!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今天你讓你外婆這麼沒臉,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
念念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嘴角,甚至還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那笑容裡,沒有恐懼,只有不屑。
後悔?
她顧念唸的人生字典裡,從沒有這兩個字。
看著那三個身影終於消失在村口的拐角處,院子裡的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王大娘走過來,摸了摸念念的頭,眼圈紅紅的。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這下,總算是清淨了。”
程鐵柱也走了過來,拍了拍顧硯秋的肩膀,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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