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上次爸才走了幾天,你就……”
夜深了,煤油燈的火苗,在小小的泥屋裡輕輕跳動。
顧硯秋坐在炕沿上,手裡摩挲著那張光滑的名片,眉頭緊緊地鎖成了一個“川”字。
白天的興奮和激動,早己被巨大的憂慮和恐懼所取代。
省城,培訓,骨幹……
這些詞,每一個都像蜜糖一樣甜美,可組合在一起,卻成了一副沉重的枷鎖。
要去,至少得兩三個月。
兩三個月……
他不敢想。
一年前那場幾乎讓他失去女兒的噩夢,像一根毒刺,深深地紮在他的心臟裡,
只要輕輕一碰,就疼得鑽心。
他看著坐在對面,正安安靜靜寫著作業的女兒,聲音沙啞地開口。
他甚至不敢把話說完,那後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在割他的心。
顧念念停下了筆,抬起頭。
她沒有哭,也沒有像別的孩子一樣撒嬌說“爸爸你別走”。
她的眼神,異常的冷靜和清澈。
“爸爸,你在害怕。”
她用的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顧硯秋的身子僵了一下,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你怕我像上次一樣,被人欺負,被人賣掉,對不對?”
顧念唸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顧硯秋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他痛苦地點了點頭。
“念念不怕。”
顧念念從炕上跳下來,走到爸爸面前,像個小大人一樣,伸出小手,拍了拍他因為用力而緊繃的大手。
“因為,我己經不是一年前的顧念唸了。”
她轉身,從自己的小木箱裡,拿出了一個本子。
不是記賬本,而是一個全新的,寫著《顧念念安全保障計劃書》的作文字。
她翻開第一頁,指著上面清秀的字跡,一字一句地念給顧硯秋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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