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念翻到第二頁,小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
“我還有一個新的‘秘密保護者’!”
“誰?”
“小叔,顧硯冬!”
顧念唸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小叔現在在公社參加函授學習,馬上就要畢業了。他白天在大隊幹活,晚上都會回家複習。我跟他商量好了,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我就搬到爺爺奶奶那邊,晚上跟小叔一個屋睡,他睡地上我睡炕上,誰敢來欺負我?”
顧硯冬自從上次除夕夜的事情之後,就徹底站到了二哥這邊。
他老實、本分,又是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有他看著,顧硯秋的心裡,確實能踏實不少。
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顧硯秋看著女兒準備的這份“安全手冊”,看著她那雙自信而堅定的眼睛,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是啊,他忘了。
他的女兒,己經長大了。
她有了保護自己的智慧,有了可以信賴的朋友,有了敢於面對困難的勇氣。
他如果還因為自己的恐懼,而束縛住她,也束縛住自己前進的腳步,那才是真正的懦弱。
“爸,上次你去培訓班學了三個月,回來就成了程家灣的技術員。”
顧念唸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一次,是省裡的培訓。等你學完了,你就是全省的農機骨幹!
到時候,你就能賺更多的錢,我們就能過上更好的日子,
就能去省城,找到程福來爺爺,把恩情還上!”
“爸爸,你得去!”
最後一句話,擲地有聲。
顧硯秋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被女兒擊潰了。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將女兒緊緊地,緊緊地摟在懷裡,滾燙的眼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
“好……爸爸去!”
一個星期後,在程家灣全村人的歡送下,顧硯秋揹著一個簡單的行囊,坐上了縣裡派來接他的車。
出發前,他蹲下來,鄭重地看著女兒。
“念念,照顧好自己。爸爸……最多兩個月就回來。等我回來,給你帶省城的大白兔奶糖,給你做紅燒肉吃!”
顧念念笑著,卻伸出小手,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知道啦知道啦,快走快走,別磨磨嘰嘰的,懶漢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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