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教育廳的人來找顧念唸的訊息,像一陣颶風颳過了省實驗中學。
原本還在盤算著怎麼讓廠長父親施壓的李曼曼,聽到廣播後,嚇得手裡的鋼筆都掉在了地上。
顧念念揹著帆布書包走到校門口。
一輛掛著省政府通行證的黑色吉普車停在老槐樹下。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儒雅隨和的臉。
正是當年在程家灣有過一面之緣的省教育廳處長,方正國。
“方伯伯?”顧念念有些驚訝。
方正國推開車門走下來,看著眼前這個己經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孩,欣慰地笑了。
“念念啊,長高了不少。我昨天在教育系統的會議上,看到了你們校長的彙報檔案。”
方正國的眼中滿是讚賞:“‘校長獎學金獲得者’、‘年級第一’、‘特殊人才培養計劃入選者’。你這孩子,沒讓伯伯失望。”
顧念念謙遜地低了低頭:“方伯伯過獎了,都是老師們教得好。”
“別謙虛。你父親硯秋同志我也聯絡過了。這個週末,你們父女倆別安排其他事,到我家裡來吃頓便飯。你林阿姨可是念叨你很久了。”方正國不容拒絕地發出了邀請。
到了週末,顧硯秋特意換上了那套最體面的中山裝,帶著顧念念,提著兩罐省城供銷社買的麥乳精,坐上了通往省委幹部大院的公交車。
幹部大院位於省城最核心的地段,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哨兵。
核對了身份後,父女倆走進了這個充滿威嚴與肅靜的大院。
方正國的家在三樓,是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
在八十年代初,能住上帶有獨立衛浴和暖氣片的大居室,絕對是身份的象徵。
門一開,一股紅燒肉的濃郁香氣撲面而來。
“哎呀,硯秋兄弟,念念,快進來快進來!”方正國的妻子林阿姨繫著圍裙,熱情地把他們迎了進去。
林阿姨是個極其溫柔善良的女人,看著顧念念那張清秀的臉,喜歡得不得了。
飯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紅燒鯉魚、小笨雞燉蘑菇、還有一盤油燦燦的紅燒肉。
這是顧念念來到省城後,吃過最豐盛的一頓飯。
雖然是第一次坐在這種“體面人家”的飯桌上,但顧念唸的表現卻不卑不亢。
她吃飯細嚼慢嚥,不大聲說話,回答問題條理清晰,完全沒有那種沒見過世面的侷促感。
方正國一邊給顧硯秋倒酒,一邊觀察著顧念念。
酒過三巡,方正國放下手裡的白瓷小酒杯,看著顧念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