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你現在成績這麼好,有沒有想過,長大了以後想做什麼?”方正國問道。
這是一個非常帶有年代特色的問題。
大多數孩子會回答當科學家、當醫生、當解放軍。
顧念念放下筷子,那雙明亮的眼睛首視著方正國。
她想起了程家灣那個漏風的教室,想起了那些因為交不起幾毛錢學費而輟學回家餵豬的女孩子。
“方伯伯。”顧念唸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考最好的大學,學最核心的技術。”
“但我真正的夢想是,等我長大了,我要賺很多錢,或者有很大的能力。”
“我要讓那些在農村裡,連飯都吃不飽、連書都摸不到的女孩,跟我一樣,都能有學上。”
這番話在這個安靜的客廳裡迴盪。
方正國愣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個答案,唯獨沒有想到,一個十西歲的農村女孩,心裡裝著的居然是這麼宏大的願景。
林阿姨的眼眶微微泛紅,她走過去,心疼地摸了摸顧念唸的頭髮。
方正國看著顧念念看了很久,久到空氣都似乎停止了流動。
最後,這位在省教育廳大權在握的處長,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志氣。”
方正國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對著顧念念虛敬了一下。
“念念,今天方伯伯把話放在這。只要這省城裡,有人敢拿不公平的手段在學習上打壓你,你隨時來找我。方伯伯給你當後盾!”
這句話,無疑是一張免死金牌。
顧念念知道,那個什麼重型機械廠的廠長,再也翻不起風浪了。
吃過飯,方正國讓司機開車把父女倆送回了省農機所的家屬院。
然而,當那輛黑色吉普車在家屬院門口停下,顧家父女剛走下車時。
顧念念敏銳地發現,在家屬院那盞昏暗的路燈下,蹲著一個瑟瑟發抖的人影。
那人影看到顧硯秋,猛地撲了上來,撲通一聲跪在了雪地裡。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刺破了冬夜的寒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