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管身體。一張管心態。
念念坐在書桌前,看著牆上的兩張紙,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十五歲。
上一世的十五歲,她的書桌上什麼也沒有。準確地說,她連書桌都沒有。她趴在灶臺邊的矮凳上寫字,手指凍得發僵,身邊傳來柴火的噼啪聲和王桂芳的罵聲。
這一世的十五歲。書桌上有筆記、有試卷、有韓子墨借的高數筆記、有鄭老給的初等數論。窗臺上擱著半杯涼了的水,旁邊是宋婉清每天早上給她準備的保溫杯。
她摸了一下牆上那張信紙的邊角。
“不要著急,慢慢來。”
說實話,她做不到“慢慢來”。
她心裡有一個鐘,從重生的那天起就在走。滴答滴答的,提醒她時間有限,機會有限,上一世錯過的東西太多了。
但蘇雪晴說的那句話——“時間站在你這一邊”——讓她心裡那根繃了太久的弦,鬆了一點。
不是鬆懈。是鬆了一口氣。
晚上回家的時候,念念跟宋婉清提了蘇雪晴的信。
宋婉清正在縫一隻布偶狗的耳朵。聽到“蘇雪晴”這個名字,她的手停了。
“蘇老師?”
“嗯。她在省師範讀研了。”
宋婉清的眼睛亮了一下:“蘇老師是個好人。你在省實驗中學的時候,她幫過咱們家不少忙。”
她的記憶裡關於蘇雪晴的畫面還算清晰。畢竟是念念初中時最關鍵的支持者之一——這段記憶屬於恢復得比較早的那八成。
“她讀研了好啊。”宋婉清低頭繼續縫布偶,嘴角帶著笑,“好人有好報。”
念念坐在旁邊,拿出那本初等數論翻到第五章。
母女倆一個縫東西,一個看書。
棚子那邊傳來顧硯秋焊接的聲音——“嗞——”的一聲,火花的光從窗簾縫隙裡閃了一下。
三個人。三件事。
都在往前走。
但有些路走著走著,會碰到坑。
坑,己經在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