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在坑窪不平的鄉間土路上顛簸著,車廂裡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車窗外是一片漆黑。
林小北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被車燈照亮的那一小塊土路。
“顧指導,你這次回去這麼急,是出啥大事了?”林小北扯著嗓子問。
“去砸碎舊飯碗,換個新飯碗。”顧念念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林小北咧嘴笑了。
“砸得好!俺天天在下面跑,最清楚那些破規矩有多磨人。”
“幹多幹少一個樣,最後有本事的人全跑了。”林小北隨口抱怨著。
這句話更印證了顧念念心裡的判斷。
清晨六點。
大巴車停在了老家的村口。
顧念念提著牛皮紙袋,快步走向自家那座熟悉的院子。
大門敞開著。
院子裡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廢舊布料。
這是顧硯秋和宋婉清剛從南方拉回來的。
顧硯秋正披著一件舊夾襖,嘴裡叼著那根旱菸袋,指揮著幾個工人把布料分門別類地搬進倉庫。
宋婉清坐在屋簷下,手裡拿著一個算盤,快速地記著賬。
看到顧念念走進來,兩人都愣了一下。
“念念?你咋這時候回來了?”宋婉清趕緊放下算盤,迎了上來。
顧硯秋在鞋底磕了磕菸灰,也走了過來。
“省城那邊出亂子了?”顧硯秋眉頭皺了起來。
顧念念搖了搖頭。
她從牛皮紙袋裡抽出那份寫滿公式和條款的《骨幹長期激勵池草案》。
首接遞到顧硯秋面前。
“爹,找你籤個字。”顧念念首截了當地說。
顧硯秋把菸袋杆夾在腋下。
接過那份草案。
只看了一眼標題,他的眉頭就擰成了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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