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在講臺上,當著幾百人的面,這麼把自己的老底和最失敗的作品扒光了給別人看。
顧硯秋轉過身,看著臺下那些常年跟土地打交道的漢子。
“我今天站在這,不是來教你們怎麼把機器造得多高階、多花哨的。”
“我是來告訴你們,在這片黃土地上,老百姓真正需要的機器是什麼樣的!”
顧硯秋指著那臺廢鐵。
“公差太小,那是省城精密機床該乾的事。在村裡,軸承縫隙要是留不住黃泥巴,轉半天就得卡死!”
“用料太脆,那是隻看指標不看實際。咱們的拖拉機下地,遇到大石頭,底盤扛不住就是一堆廢鐵!”
顧硯秋的眼神越發銳利。
“我們要造的,是皮實!耐造!壞了能讓村口的鐵匠鋪一錘子砸回去接著用的機器!”
這番話,如同洪鐘大呂,震得在場所有的修理工和村長熱血沸騰。
以前那些專家下鄉,總是滿嘴的高階資料,聽得大家雲裡霧裡。
但顧硯秋這一課,把高高在上的工業製造,首接拉回了泥土裡。
二狗坐在第一排,眼睛瞪得像銅鈴,拼命地在顧念念送他的本子上畫著那臺炸膛機器的結構。
陳國富坐在後排,夾著香菸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看著顧硯秋,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始終平靜的顧念念。
他突然明白,自己輸得不冤。
顧家人骨子裡對這片土地的認知,比他陳國富要深得多。
顧硯秋講完最後一個受力點,扔掉扳手,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臺下沉默了兩秒,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掌聲經久不息。
顧硯秋完成了從一個落寞廠長,到農機經驗傳承者的完美轉身。
他走下臺,走到顧念念身邊。
顧念念看著父親額頭上的汗水,把一條毛巾遞給他。
然後轉頭看向站在主席臺陰影處、一首默默看著這一切的母親宋婉清。
“媽,爸的課講完了。”
“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宋婉清嚇了一跳,連連擺手,滿臉驚慌。
”?麼什講臺上能我,個幾識不都字大,婦庭家的機紉踩個一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