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清抬起頭,眼神里透出一種屬於手藝人的堅毅。
“但做這種小件,拼的是邊角料的利用率。一尺布,我能多掏出兩個娃娃的料子,那就是多賺六塊錢。”
“但有一點必須記住。”
宋婉清拿起桌上一個做好的半成品布偶,用力拽了拽娃娃的胳膊。
“針腳絕不能省!你少縫兩針,娃娃到了供銷社或者百貨大樓,人家拽掉了一條胳膊。你不僅這單廢了,以後你的布偶,再也賣不出去一件!”
她拿著那個娃娃,走到主席臺邊緣,看著底下的婦女們。
“手藝是死的,但規矩和良心是活的。”
“只要咱們的針腳夠密,算盤打得夠精,哪怕咱們沒力氣下地去修拖拉機,咱們也能靠這雙手,堂堂正正地給家裡賺回細糧和學費!”
這番話,沒有高深的大道理。
全都是實打實怎麼從牙縫裡省錢、怎麼用規矩賺錢的生存邏輯。
臺下的婦女們眼睛全亮了。
一首以來,她們以為除了種地就是做飯,從沒想過做小活計也能形成規模,也能換回尊嚴。
老村長帶頭拍起了巴掌。
“宋大姐講得好!這才是正經過日子的硬道理!”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好幾個大嫂己經按捺不住,準備衝上臺去問怎麼報名學做布偶了。
宋婉清看著臺下的反應,眼眶一熱。她終於在這個家裡,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顧念念站在一旁,嘴角帶著淺淺的微笑。
機器下鄉改變了男人們的生產方式,而手工布藝的推廣,將徹底啟用農村婦女的閒置勞動力。
這個閉環,正在變得越來越完整。
就在現場氣氛達到頂點的時候。
趙啟明氣喘吁吁地從大院外擠了進來,一路小跑到顧念念身邊。
他臉色鐵青,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
“顧指導,出事了!”
“咱們送去省城百貨大樓的那批布偶樣品被退回來了。”
“大樓的經理打電話說,有人用比咱們低兩毛錢的價格,拿著一模一樣的款式,正在搶咱們的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