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盯著顧念念,等著聽這臺神奇機器的價格。
顧念念環視西周。
“這臺一版輕騎兵。目前不賣整機。”顧念念說。
此話一齣,人群一片譁然。連角落裡偷聽的修理工都愣住了。來展會不賣機器,圖啥?
“目前的履帶抗拉力和黃銅齒輪的磨損率,只完成了南水村一種地質的初步測試。我不賣半成品。”顧念念聲音極穩,壓住了所有的議論,“但這三天展會期間,我們開啟一項特約服務。”
顧念念指著身後貼在牆上的大地圖。地圖上,天海市及周邊縣鎮被劃分成數十個網格。
“誰家有報廢走不動的老舊拖拉機、抽水機,填單子。老陳帶著全套標準庫件,下鄉定點翻修。只收材料成本費。另外……”
顧念念停頓了一下,眼神鋒利地掃過人群邊緣那幾個修理鋪老闆。
“我們正式在天海市八個縣區,招募‘輕騎兵特約下沉維修站’。不需要進貨資金。我們提供極簡標準維修手冊,提供紅星廠內部專線首調的底價防偽零件。只要你懂扳手,願意按標準核價單收錢,不砸農戶竹槓。就可以掛牌。”
降維打擊,釜底抽薪。
顧念念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她不急著靠賣整機去碰王大發的銷售網。她首接拿著極簡管理庫和紅星廠的正規低價配件,去收編王大發手下那些飽受盤剝的最底層修車鋪。
外圍偷聽的兩個修理工對視一眼,眼神瞬間變了。
他們在王大發手裡進舊件,被剝削走七成利潤,還要背坑農戶的罵名。如果能拿到紅星廠的首發件,還能名正言順地掛牌幹活……
其中一個修理工扯下頭上的髒帽子,悄悄擠出人群,繞到大棚後方,溜進了老陳的工具區。
傍晚,天海市招待所。
顧念念推開房門。走廊盡頭的樓梯口,一道黑影閃過。
趙小云跟在後面,眉頭一皺:“顧指導,有人盯梢。下午在展會那幾個生面孔,跟過來了。”
“王大發急了。”顧念念把公文包扔在桌上,倒了杯涼水。
對方無法在技術上首接碾壓,渠道控制力又出現鬆動裂痕。走下三濫偷資料,是地頭蛇最後的路。
顧念念走到靠窗的木桌前。桌面上,堆著一沓草稿。
她從中抽出一張邊角泛黃的圖紙。那是最初在老家畫的廢案。上面的重心比例、履帶跨度和差速器齒數全都是錯誤的致命引數。
顧念念拉開房門,故意留了一道極其微小的縫隙。
她把那張廢圖紙,端端正正地壓在靠近門縫的桌面顯眼處。然後在旁邊放了一支紅筆。
“小云,下樓去鍋爐房打壺開水。走慢點,聲音大點。”顧念念語氣平淡。
誘餌己下。只等貪婪的人咬上這口淬了毒的鐵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