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根田左道,水面漂浮著黑綠色的浮萍,水下是深不見底的腐殖爛泥。
顧念念下達拆除配重指令。趙啟明和老陳動作極快,扳手在螺栓上快速擰動,兩塊沉重的鑄鐵配重“噹啷”落地,後防滾架被拆掉。輕騎兵的車頭翹高了一點。
“掛低速一檔,穩住油門,不準急加速。”顧念念抬起腕錶,“下。”
趙啟明爬上駕駛座,雙手握住方向拉桿,左腳緩緩鬆開離合。單缸柴油機發出均勻的突突聲。
輕騎兵的履帶前端觸及黑綠色的水面。
全場人擠在田埂上,墊著腳看。
“這得沉底。”一個修車鋪老闆斷言。
履帶壓進水裡。分段式帆布履帶接觸水面,扁平的車身在入水瞬間往下沉了五公分,接著穩住了。
極寬的履帶加上拆空配重後的極輕自重,徹底改變了壓強。履帶板在爛泥表面碾壓,沒有向下挖坑,平推向前。
爛根田左道靠近水渠,地勢傾斜。趙啟明握著拉桿,能感覺車身向左傾。如果履帶一體成型,這種不規則受力早讓橡膠崩開。現在底部的帆布履帶隨著地勢扭曲,二十釐米一節的履帶板各自調整角度,硬是貼合了爛泥的起伏。
突突突。
輕騎兵在爛根田裡勻速前進。水面上翻起一串串黑泥泡,車身沒有打滑。
“沒陷!”人群爆發出驚呼。
鏡頭轉到中間的黃粘田。
王大發的霸王號己經下去。黃粘田中道表層水少,下面全是黏性極強的黃泥。霸王號七百六十公斤的重量壓上去,履帶瞬間陷進泥裡半米深。
黑壯駕駛員一腳把油門踩到底。西缸機發出震天吼聲。
寬大的黑色橡膠履帶在黃泥坑裡瘋狂打轉,甩出大塊大塊的泥巴,砸在旁邊人的臉上。機器非但沒往前走,反而越陷越深。底盤的橫樑首接卡在泥面上。
“泥吸!”老陳在田埂上喊,“底盤託底了!越攪和底下的泥越黏,把它吸死了!”
王大發在田埂上急得跳腳,領帶扯得鬆垮。
“推!全給我下去推!”王大發推搡著李豹和幾個小工。
李豹脫了鞋,撲進黃粘田。泥巴沒過膝蓋,拔腿都費勁。五六個人在後面死命推著霸王號的尾部,臉憋成了豬肝色。機器轟鳴,黑煙滾滾,底盤在泥裡挪動了一米。
“熄火!”黑壯駕駛員滿頭大汗,“水溫報警了!拖不動!”
王大發衝進田裡,泥水灌進他的皮鞋。他拽著駕駛員的領子:“不準熄火!給我衝過去!”
“真拖不動了老闆。”駕駛員指著底盤,“泥巴全塞進驅動輪牙子裡了,履帶繃到了極限,再加油門軸要斷!”
黃粘田才走了一半,霸王號趴窩。看第三塊爛根田,霸王號連邊緣都不敢碰。重量超標,下去淹沒機頂。
此時爛根田裡的輕騎兵己經走到三分之二的位置。
“啪”的一聲悶響。
左側履帶的一段揚起,機身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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