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時。”顧念念說。
趙小云按下秒錶。
趙啟明從駕駛座上跳下,踩在履帶上方低頭檢查。
“左側第八節,下面有根暗木樁,把帆布底線刮斷了。膠皮脫出。”趙啟明喊道。
“換。”顧念念回了一個字。
趙啟明轉頭衝老陳招手。老陳從工具箱裡抓起兩片備用履帶板,拿了一個鐵銷一把管鉗,踩著淺水走過去。
老陳跨到履帶邊,不用千斤頂,用手摸到斷裂處。管鉗夾住變形的鐵銷,用力一抽。
斷掉的履帶板被扔在一邊。新履帶板對上孔眼。
老陳拿起新鐵銷,從側面插進去,管鉗手柄在銷子頂端砸了兩下。
“咔噠。”
扣死。
老陳趟著泥水回到田埂,甩掉手上的泥。
趙啟明重新搖把啟動。突突突。輕騎兵再次向前,履帶重新咬合轉動,駛出爛根田的盡頭,開上硬實地表。
全場鴉雀無聲。
兩分鐘。
水深沒過小腿的爛根田裡,不需要把機器拖回修理廠,不需要吊車拆卸整條橡膠履帶,在泥水裡用一把管鉗敲了兩下,修好。
老陳拿起那片斷掉的履帶板展示給眾人看。
“鄉親們看清楚。下面藏著根手腕粗的木樁子。要是換了王老闆的機器,不斷履帶也得憋滅火。咱們斷了一片,成本兩毛。兩分鐘換完接著幹活。這賬大家自己算!”
農戶們的眼睛極度發亮。
“好機子!”一個老農大喊。
“我要訂一臺!這履帶太省事了!”
人群湧向F區展臺。
王大發站在黃粘田的泥水裡,看著那臺掛著大紅花的霸王號被爛泥死死吸住,再看對岸被農戶圍得水洩不通的輕騎兵,臉色發白。
老陳站在田埂邊,正拿毛巾擦手,五個人擠開人群湊到他面前。
老陳認出這是天海市南郊和東郊的五家修理鋪老闆。平時看王大發臉色進配件,今天跑來看熱鬧。
“陳哥。”帶頭的黑瘦老闆遞過去一支菸,壓低聲音,“你們那個特約維修站,怎麼個加法?真不收加盟費?圖紙真公開?”
老陳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接過煙沒點。
“不收一分錢。”老陳指著遠處黑板上的告示,“只要按標準庫掛牌,維修價格公開透明,接受防偽抽查。我們提供零配件發貨。怎麼拼履帶,我手把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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