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我定。”顧念念沒理會趙啟明,首接走向檢驗區。
檢驗區的工作臺上,放著三枚普通的舊軸承。這是昨晚從廢料堆裡撿出來的,上面沾滿黑色的油泥。
嚴守義走過去,把木箱放在工作臺上。
顧念念從兜裡掏出幾張摺疊的稿紙,拍在桌上。
“這是你要的回執。”顧念念指著稿紙,“客戶姓名、機號、渠道資訊,全部抹掉。只有脫敏後的故障摘要和運轉時間。能看懂就看,看不懂就走。”
嚴守義拿起稿紙。他的目光在上面掃過,速度極快。沒有在乎缺失的客戶資訊,只盯著運轉時長的數字。
看完後,他把稿紙放下。
“咔噠。”
嚴守義打開了那個舊木箱。
趙啟明站在一旁,緊緊盯著箱子內部,生怕他掏出什麼進口的高階貨來砸場子。
箱子裡沒有進口料。
只有一把自制的不鏽鋼夾具,幾瓶顏色各異的防鏽處理樣片,以及一小袋用機油泡著的舊滾珠。工具擺放得極其規整,每一件都帶有長期使用的磨損痕跡。
嚴守義拿起工作臺上的一枚舊軸承。他沒有用抹布擦油泥,而是首接用那把自制夾具卡住軸承外圈。
手腕發力。
“嘎嘣”一聲,軸承被暴力拆解。滾珠散落一桌。
“外表塗層解決不了南洋的問題。”嚴守義拿起內圈,舉到燈光下,“你們以為鹽分是順著橡膠縫隙進去的?錯了一半。”
他從箱子裡拿出一根極細的鋼針。
“問題在熱處理。”嚴守義用鋼針在內圈的滾道上颳了一下,“鋼材淬火的時候,溫度控制不勻。滾道表面留下了肉眼看不見的微小裂隙。”
他轉頭看向顧念念。
“南洋的溼熱空氣帶著鹽分,不是停留在表面,而是首接扎進了這些裂隙裡。從鋼材內部往外生鏽。這叫晶間腐蝕。”
趙啟明愣住了。他幹了這麼多年車間,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嚴守義沒有停下動作。他用鋼針的尖端,在內圈最邊緣的地方,用力挑了一下。
鋼針在燈光下微微一亮。
針尖停在半空。
上面挑著一點肉眼難辨的白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