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立刻跑出去,沒一會兒就抱著東西跑了回來。
顧硯秋把木楔子墊在軸承內部支撐,外面套上鐵圈分散壓力。整個樣片被牢牢固定,受力點從兩點變成了全方位包裹。
老李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妙啊!這土辦法絕了!”
“幹活吧。”顧硯秋磕了磕菸灰,退到一邊。
老李深吸一口氣,重新推上電閘。這一次,他沒有讓二狗猛潑水,而是找了個帶針頭的廢塑膠瓶。
“二狗,一滴一滴地滴水,千萬別斷!”老李死死盯著車刀的進給量,“杜海生,掐秒錶!每進一毫米,停刀散熱三十秒!”
杜海生拿著秒錶,眼睛一眨不眨:“進刀——停!”
車間裡只剩下車刀細微的切削聲和秒錶的滴答聲。
半個小時後。
老李關掉電閘,小心翼翼地鬆開夾具。一枚薄如蟬翼、表面光潔如鏡的金屬截面片,靜靜地躺在木楔子上。
“成了!”老李激動得聲音都劈了。
他連夜趕工,用同樣的土辦法,硬生生從廢件上磨出了六枚完美的截面片。
檢驗區裡。
六枚截面片被整齊地擺放在白紙上。煤油燈被撥到了最亮。
老周戴著單眼放大鏡,臉幾乎貼在截面片上。他順著燈光的折射,仔細觀察金屬表面的紋理。
“顧廠長。”老周抬起頭,額頭上全是汗,“你看這兩枚。”
顧念念走過去,順著老周指的方向看去。
在其中兩枚截面片的邊緣,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些極其細微的、像樹枝一樣分叉的暗紋。這些暗紋從表面一首往金屬內部延伸。
嚴守義湊過來看了一眼,呼吸急促起來:“這就是裂紋!順著晶界往裡走的裂紋!”
“先別急著定性。”顧念念首起身,眼神冷靜,“肉眼看出來的暗紋,陳建華可以說那是車刀磨削留下的加工痕跡。”
她轉頭看向杜海生:“把老李切廢的前兩枚樣片拿過來。”
杜海生趕緊把那兩半碎裂的廢件拿過來。
顧念念指著廢件:“把這兩枚也裝盒,貼上標籤:“操作失誤樣件”。如果有誰質疑截面片上的紋路是磨削造成的,就把這倆廢件砸他臉上。人為拉裂的斷口和原生的樹枝狀紋路,對比一目瞭然。”
她保留了失敗的廢料,硬生生把一次失誤,變成了最強有力的對照證據。
“嚴師傅。”顧念念看向嚴守義,“截面出來了。怎麼讓這些看不見的縫隙,在紙上現出原形?”
嚴守義捏緊了拳頭,眼神極其明亮:“做滲透。讓煤油自己爬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