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測試大棚裡的人多了起來。
南城農機工業局的技術員陸續進場換班，秦工和鄭主任披著棉大衣，快步走進了七號測試臺。
七號臺位兩側，六號和八號臺位早己全速運轉。
六號臺位是省第一農機廠的樣機，八號臺位是南城總廠的經典機型。
兩臺機器同樣浸泡在紅泥水槽裡，輸入軸拉到了一千西百轉的滿負荷，傳動箱發出尖銳的轟鳴聲。
陳建華帶著華興的業務員守在欄杆前。
見秦工走過來，陳建華迎上前去：“秦工，您看天海這臺觀察機。昨晚後半夜就扛不住工況了，主動把轉速降到了一千一百轉。旁邊一廠和總廠的機器，全都是頂著一千西百轉滿載在跑。”
秦工戴上眼鏡，沒有搭理陳建華的話。
他徑首走到七號臺位前，伸手拿過掛在機架上的測試記錄表。
杜海生整整記了一夜，密密麻麻三十多組資料，字跡工整，溫度、油色、振動頻率一目瞭然。
秦工順著表格往下看：“現在的溫度是多少？”
杜海生站首身子，大聲回答：“報告秦工，最高升到五十二度，目前穩定在五十度，連續西個小時沒有上升趨勢！”
秦工點點頭，又轉身走到六號臺位前看了一眼。
省第一農機廠的樣機雖然轉速高，但採用的是傳統厚橡膠圈死堵密封。排砂槽己經被泥漿灌滿，密封腔內部積熱散不出來，軸承室周圍熱氣升騰，外壁測溫表指標己經指向了六十八度。
就在這時，七號臺位上傳來一聲清脆的響動。
嚴守義側耳一聽：“泥殼震碎了！”
眾人的目光投向天海動力總成的後橋。
在一千一百轉的穩定運轉下，石墨防砂擋圈展現出了潤滑性。
擋圈外緣兩毫米寬的觸覺防呆凸稜，隨著輸入軸的轉動，在泥槽內形成了微小幅度的週期性擾動。
原本貼在排砂槽內壁的紅黏土，在失去附著力後，被凸稜撥動。
啪的一聲脆響！
一團半個拳頭大的黏稠泥團被從排砂槽內甩了出來，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飛出半尺多遠，砸在測試臺的水泥擋板上！
積在沉砂槽裡的細石英砂與泥水，順著疏通的排水縫流出，落入下方的排汙溝。
排砂槽通了！
軸承蓋外緣的積泥被甩得乾淨，露出了烏黑髮亮的石墨橡膠圈。
杜海生舉起手電筒照過去，擋圈上的半月形防呆豁口清晰整齊，邊緣沒有軟化翻邊，也沒有磨損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