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五年八月,江海市已經持續高溫幾天了。
夜晚,江海大學賢南新校區教職工宿舍樓的一間單身宿舍內,一顆紅點在黑暗中忽隱忽現。
隔壁那對新婚夫妻零零碎碎的動靜,隔著牆都能聽見。
鄭好擰開臺燈,將菸頭掐滅,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鬧鐘,已經凌晨十二點了。
他毫無睡意,這是他重生回來的第三天。
前世的他,三十歲的時候才好不容易娶了個老婆,只是不到一年,他的那個前妻就因為與人有了外遇跟他離了婚,還因為嫌棄他,連個孩子都沒給他生。
之後他徹底絕了再娶的想法,將三個姐姐生的孩子視同已出,病重期間,他將做律師的小外甥女梁思思叫到了病床前,將他的財產還有那幾份小吃和滷菜秘方都託付給了她。
並且讓她擬定了一份贈與協議,這些財產將由她和另外兩個外甥均分,滷菜秘方以及滷菜連鎖店收益將來也由他們三人平均分配。
直到他臨終前不久才從大外甥潘祥口中得知,小外甥女當初讓他籤的那份贈與協議竟然是份陰陽合同,梁思思利用了她職業上的便利,獨吞了鄭好原本要均分給三人的財產。
最關鍵的是,這份贈與協議不可撤銷,而且鄭好也沒有時間去跟梁思思打官司了。
事後梁思思對他避而不見,還拉黑了包括他還有另外兩個外甥的聯絡方式。
就在他帶著懊悔和不捨離開人世後,他竟然重生回了1995年。
前世的他,是個老實本分的大學後勤車隊的司機,沒什麼文化,一輩子勤懇助人,不善算計,好心還常被辜負。
臨了還被小外甥女坑騙,這孩子啊!跟她老子一樣,掉錢眼裡去了,還自私涼薄。
想起當時她的那張嘴臉,鄭好就有些心塞,從小到大,他對這孩子不薄啊!沒想到竟然是個白眼狼。
從剛重生回來那會的迷茫。懵懂。還有難以置信到開始慢慢接受和適應,他經歷了三天。
他發現他還是他,只不過多了二十多年的人生閱歷。人情洞察和未來預知,對了,還有那些滷菜和各種小料秘方。
當然了,他所在的工作單位「江海大學」對他來說也是一個超級大富礦,只是如何挖掘這座大富礦,他還得好好斟酌。
他端起那隻印著自衛反擊戰紀念字樣的大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涼茶,前世有一次搬家的時候不慎將它遺失,這讓他後悔了好一陣子,這曾是他從不離手的寶貝,這一次絕不會再丟下這個老夥計了。
「嘭嘭嘭。。。。。。」有人敲門。
鄭好起身開燈,將門開啟。
門外站著隔壁的孫寶華,鄭好見他臉漲的通紅,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就側身將人讓進了屋裡,還將落地扇對準了孫寶華。
「華哥,怎麼了?」
孫寶華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沒說出一句整話,他也是走投無路才來找鄭好求助的,但凡這會外面有計程車。三蹦子,他也不會厚著臉來請鄭好。
這半夜三更的,唯有鄭好有學校公車的鑰匙。
「我家屈敏出了點狀況,被個東西卡到了,得去趟醫院。」
孫寶華說話的聲音很低,而且說的時候,耳朵都紅了,「還要請你給你三姐打個電話,請她幫個忙。」
鄭好的三姐鄭麗是江海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普外科主任,孫寶華知道這事,所以這也是孫寶華來找鄭好求助的另一個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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