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一輪戰鬥,黎帆抱著柯萊特回到她在冷杉鎮的居所。
同樣是先前那位被魔族殺死貴族留下來的遺產之一,居住起來稱得上相當舒適。
兩人先後進入浴室洗了一遍澡,將先前戰鬥帶來的汙穢都清洗乾淨,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睡袍。
彷彿是在招待客人一般,珂賽特主動離開前往客廳將水果盤子帶進臥室茶几上擺好,無比自如得給他和自己倒上一杯茶水。
動作頗為幹練,優雅嫻熟,看得出來以前有進行過相關培訓。
“這種事情照理來說應該僱傭人來做,沒必要自己親自來吧?”黎帆難得說出匹配地位的發言。
“終究只是一點小事,我自己來就好。”珂賽特平淡得說,“你知道的,我以前也是有親信女僕的,但那是外公安排用於監視我的耳目,我是在她一次背叛後才意識到這點的,從那以後我就再也不可能輕易付出信賴了,真正能夠得到我信任的也就你了。”
過往猶如傷口,提及時令她感到少許痛楚,但聊起來就得好好說清楚,這是她的秉性。
“那還真教人光榮。”黎帆輕笑回應,說出心聲,“其實,有些時候我也會懷疑自己的。”
“懷疑什麼呢?”珂賽特稍微有些驚訝,畢竟印象中他身為掌舵人無比自信帶領著整支隊伍前進,宛如天生的領袖,軟弱也就僅限於被保護之人背刺那一回,除此之外就沒有不理性和認真的時候。
“懷疑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懷疑是不是帶著你們走上了一條不歸之路。”黎帆看著她認真說出自己一首隱藏起來的憂慮。
在即將成為自己所有的珂賽特面前,他難得卸下平日裝出那副無所不能形象,袒露最為真實的一面。
“你就擔憂這種程度的事情啊,但是將我們放在心上,我還是很開心的。”珂賽特柔和笑出聲說。
“我覺得你們完全沒必要奉陪我到這種地步的,以你在我這裡展現出的才能,再加上那一手高階鍊金術,離開這裡成為任意一家貴族的座上賓都完全可行,戰亂中最為受苦的是底下無力之人,你們完全不在那個行列,不是嗎?”黎帆繼續說道。
不止是她,師傅也是如此,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用過往的情誼束縛住了她們,讓她們留在自己身邊陪同自己實現僅屬於他的夢想,這種行為在他本人看來是很卑劣的,所以他時常自省,時常在內心拷打自己希望自己不要犯錯,不要因為自己的錯誤連累到她們。
“就如同你說的那樣,擁有力量的話的確可以遠離戰火,也可以重新回到平穩的生活,但是那並不是我想要的。”珂賽特稍微喝了口茶,目光稍微有點散漫,彷彿透過黎帆的身影追憶過去,“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可是相當叛逆的喲。”
“畢竟正常的孩子應該會乖乖接受他們編織的網,享受平穩且舒適的生活,而不會像我這樣苦心研究如何擁有獨立生存的能力,如何脫離他們的管控,所以雖然包括你在內很多人都將我視做模範生,但我根本上仍然是不折不扣的壞孩子啊。”
自己說自己是壞孩子,完全沒有半點說服力,莫名有點可愛。
“結果你作為壞孩子做的最大壞事也就是脫離家族的安排,換上虛假身份跑到索諾斯開辦孤兒院,我是完全看不出來有任何壞的地方就是了。”黎帆只覺得這完全就是脫離原生家庭的束縛,沒有太大能夠指摘的點。
“拋棄家族在貴族裡面是不折不扣的重罪,不過我是私生女所以不算太嚴重罷了。”珂賽特總覺得話題越來越偏,趕緊將它拉回正軌,“我選擇將未來寄託到你身上,是出於對你的信賴,我相信你必然能夠成就大業,然後我作為最初追隨的臣應該能夠得到不小的封賞,到那時再告知家裡那群人應該足以堵上他們的嘴,完全是出於自己的考慮,你完全沒有半點需要感到虧欠的地方。”
“聽上去我跟你家裡安排的所謂未婚夫也沒太大區別啊。”黎帆撓了撓頭說,“而且我總覺得你這套說辭說服力不太夠啊。”
聽著多少有點眼熟,總覺得她這套思路跟以往看過的一些小說裡面的套路有點相似,等到功成名就再回到出身地用自己的成就打臉過往對自進行安排的人,這操作老實說多少有點掉價啊。
“在讓我去當貴族小妾的時間點我就己經不可能接受了,而你是我接觸瞭解後確信能夠託福未來的人,其中存在著根本的差別。”珂賽特對於他將自己跟尋常貴族相提並論感到相當不滿,“我不否認帝國貴族裡面存在不少優秀的傢伙,但是我己經喜歡上你了,所以就算他們安排再好我也依然會選擇現在的道路,就這麼簡單。”
“即便會成為後宮一員?單純從身份上來說,在外面看來可能比妾還要低呢。”黎帆靜靜注視著她問。
“外人看法與我何干?”珂賽特眯起眼睛不悅道:“你都己經走上這條路了,都己經擊敗我了,那就爽快點將我收下,若是覺得那樣不妥那日後用正常的待遇來對待我就好了,別再婆媽了行嗎?”
溫柔過頭就會思慮太多,在熟悉他品行的她看來實在是有點婆媽,在外人看來則顯得莫名虛偽。
“不會後悔吧?”黎帆進行最後確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