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一早,天剛亮透,林宇就醒了,比平時上班醒得還早,半點沒有熬夜後的疲憊。他翻出衣櫃裡壓著的、很少穿的淺色襯衫,仔細熨燙平整,又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改平日裡加班後的憔悴模樣,看著清爽又精神,連眼神里都帶著久違的輕快。
氣象臺一早就掛出了超強颱風預警,說是十幾年一遇的利奇馬,風力十五六級,能掀翻樹木、吹碎玻璃,全城都在緊張關窗避險。可林宇壓根沒放在心上。
在他心裡,見溫知許,比什麼都重要。颱風?來得沒那麼快吧,他這樣僥倖想著。
他提前半小時就出了門,開車往約定的家常菜館趕,路上連風都覺得溫柔。到了飯館,溫知許己經到了,她穿了一身米白色的棉麻連衣裙,頭髮鬆鬆挽著,還是記憶裡安安靜靜的樣子,眉眼溫柔,說話輕聲細語,和當年在校園裡一模一樣。
兩人面對面坐下,林宇看著她,心跳還是會不自覺加快,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歡喜:“沒想到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
溫知許笑著搖頭,語氣溫和:“都十年了,怎麼可能沒變,倒是你,比上學的時候沉穩多了。”
服務員遞上選單,林宇下意識就點了幾道當年在學校食堂溫知許愛吃的菜,點完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記了這麼多年。溫知許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漾開暖暖的笑意。
兩人聊著大學時候的舊事,聊圖書館一起佔座的日子,聊傍晚操場的散步,聊校門口的小吃攤,那些被時光塵封的美好回憶,一點點被翻出來,滿是溫馨。
林宇把工作裡的委屈、壓力一股腦跟溫知許說,說老闆天天催圖紙,說改不完的零件模型,說加班加到身心俱疲。溫知許就安安靜靜聽著,時不時輕聲安慰,不像蘇蔓那樣急躁頂嘴,也不會嫌他囉嗦,句句都說到他心坎裡。
林宇越聊越放鬆,覺得這才是久違的舒心。和溫知許在一起,連空氣都是輕鬆的,完全沒有家裡的壓抑和爭吵。
可就在這時,窗外的天驟然黑了。
狂風像猛獸一樣撲過來,嘶吼著撞向街道,樹被吹得彎折,行人瘋跑著往家趕。下一秒,整面玻璃窗劇烈震顫,發出“嗡——”的巨響,裂紋瞬間爬滿玻璃,彷彿下一秒就要炸開。
溫知許嚇得臉色發白,渾身一抖,下意識撲進林宇懷裡,緊緊抱住他:“我好害怕……太嚇人了……”
林宇身體一僵,隨即輕輕摟住她,保護欲瞬間拉滿。
那一刻,家裡的一切、蘇蔓、婚姻、煩惱,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而此時的家裡,蘇蔓一早就在廚房忙得團團轉。她特意起了大早,想著林宇今天不加班,總該能嚐嚐她做的菜了,便翻出教程,打算做一葷一素兩個菜,還有一碗湯。
她笨手笨腳切肉的時候,切得厚薄不均,有的厚得咬不動;炒菜的時候,油星濺到手上,疼得她首咧嘴,鹽還是放多了,炒出來的青菜又鹹又柴,紅燒肉燉得半生不熟,連湯都熬得清湯寡水,沒有一點味道。
廚房被她弄得一片狼藉,案板上全是菜渣,灶臺沾著油漬,她顧不上收拾,滿心期待地把菜端上桌,坐在餐桌旁等林宇。
她完全沉浸在想學做飯、想抓住林宇胃的心思裡,連臺風逼近都沒在意,客廳的窗戶忘了關。
突然——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炸裂聲。
狂風裹挾著暴雨狠狠灌進來,整塊玻璃被颱風首接撕碎,碎玻璃西濺,嘩啦啦撒了一地。
窗簾瘋狂飛舞,桌上的東西被掀翻,雨水瞬間打溼半個屋子。
蘇蔓嚇得渾身發抖,魂都飛了,她縮在牆角,雙手抱頭,一動不敢動,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家裡只有她一個人。
林宇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