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她那邊是凌晨三點，我這邊是傍晚。她突然打來影片，眼睛腫得像核桃。
“怎麼了？做噩夢了？”
她點點頭，嘴唇咬得發白：
“夢見……你又被感染了。變成怪物了。我開槍打你，你倒下去的時候……還在對我笑。”
她哭得說不下去了。
我隔著螢幕，把手掌貼在鏡頭上，像是要穿過那層玻璃摸到她的臉。
“山雀，看著我。”
她抬起淚眼。
“我還活著。我好好的。你看——”
我把手臂伸到鏡頭前，展示每一寸皮膚，
“沒有傷口，沒有感染，連擦傷都沒有。我答應過你，我不會變成怪物。我也答應過你，我會活著。”
自從體內有了融合抗體之後，
身上連那些陳年舊傷的疤痕都消失了。
身體素質各項也顯著增加。
只是，最近一個月莫名發生怪夢……而我選擇了隱瞞，不讓她擔心。
她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指，隔著螢幕，輕輕碰了碰我貼在鏡頭上的手掌。
“暖暖。”
“嗯。”
“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呀？”
“等情況好一些了，我親自接你。”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
她的研究在推進，我的工作也在繼續。
隔著一片海、多個時區、無數公里的廢墟和硝煙，我們用每天幾條訊息、一通電話、偶爾一次影片，維繫著那根細細的、卻怎麼也扯不斷的線。
有時候她會突然發來一張照片——是她實驗室窗外的一棵樹，或者食堂裡一個奇怪的菜，或者她的日常自拍。
她穿著白大褂與同事合影；穿著保暖襪坐在床上；穿著休閒裝在公園吹著晚風……
配文只有一句：
「想讓你看到。多想我一點。」
而我會回一張我這邊能看到的——山上開出的野花，哨塔上空的星星，路邊一隻瘦骨嶙峋卻還活著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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