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了，走走走！下去吃飯了，媽的餓死我了，我要吞頭豬！”
兩人身上新換的繃帶還透著藥漬，殘留著消毒水凜冽的氣味。
又與肥皂的清新氣息混在一處——淡化了戰場的血腥與硝煙味道。
蜂醫也沒再擺弄那些瓶瓶罐罐，只是草草將藥箱合上，便小跑著跟在我們身後一同下樓。
木樓梯在我們的踩踏下發出吱呀呻吟。
底層的餐廳暖黃燈光鋪灑，我們經過棕色木製吧檯時，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碎花裙的年輕女孩立刻躬身致禮。
我們挑了靠近地下室入口的那張最大的方桌，西個人坐，一個人站。
還特意留了個空位。
那個女孩遞上一張舊選單，我們輪流點了幾樣，她便進了廚房與一位師傅兩人做，她負責打下手。
聽著後廚鍋鏟碰撞的叮噹聲，反倒讓人心安。
沒多久，菜便一道道端了上來。
廚子是衛士團退役的人，背影有些佝僂，手藝卻出奇地紮實。
一大盤燉肉，油汪汪地冒著熱氣，醬色濃郁；一盆炸土豆塊，邊緣焦黃酥脆，撒著孜然粉；還有一盤醋溜野菜，酸爽的氣息瞬間勾起了所有人的饞蟲。
老貝榨迫不及待地拉開旁邊那臺嗡嗡作響的老式白色冰箱。
從裡面清空了冰鎮啤酒，接連“砰”地放在桌上。
鋁罐外壁瞬間凝結出一層水霧，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傳遍西肢百骸，激得人瞬間心曠神怡。
但誰都沒有動筷，只是拿起酒罐，拉開拉環，泡沫滋地湧出來，歡聲笑語中敬了一下，任由泛著白沫的金黃色液體注入喉嚨。
“靠，有好些天沒這麼正經坐著吃飯了。”
眾人都仰頭灌了一大口，長長舒了口氣，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的疲憊似乎都被這口麥芽香氣沖淡了些。
就連山雀也不含糊，沒有女生的嬌氣。
大口暢飲著。
冰涼的酒液沖刷著連日來的苦澀，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刻意避開那些沉重的話題，只等菜上齊，等那個空位被填滿。
窗外夏蟲鳴叫，屋內燈光明亮，這一刻能活著坐在這裡的鬆弛，比任何珍饈都來得珍貴。
老貝榨吹噓著他曾經如何用幾顆彈殼忽悠來了一整隻燒雞。
蜂醫則靦腆扶了扶眼鏡，說以前在辦公室上班，遇到的那些神人趣事兒。
五黑王依舊話少，偶爾也會插兩句。
就在這時，餐廳那扇隔著檯球廳的老舊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錘頭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身影在燈光下拉得長長的，臉上還帶著烈酒過後的潮紅，眼睛帶著一些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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