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慢慢有了點名氣，能接些護衛、搜尋的特遣活兒。”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苦澀。
“這行來錢快，但也容易迷失。”
“我給自己劃了紅線——不碰人口販藥買賣，不替那些畜生屠戮平民，不運送會害死無辜者的東西。”
“有時候哪怕接不到活，去當‘淘金者’，也得守著這條線。不然……跟那些披著人皮的怪物有什麼區別？”
“所以這錢……”
我低頭看著自己粗糙、受過不少傷的手。
“我拼命地攢，一分一釐地算，不是摳門，是想著寄回去。我爹和我媽的治療費，我妹的學費，他們的生活費……我都記著。”
說到這兒，我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可後來……等我第二年年底回去後，才知道……家裡人，半年前就都沒了。”
山雀貼著牛奶盒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凝在我的側臉上。
“錢，他們就收到一開始倆月。”
我感覺到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後面被銀行裡的人，咬定我這筆錢是‘來源不明’的‘非法資金’，全部給沒收。也沒有凍結，就是每次都挪走到了一個私人賬戶上。”
“我他媽在外面，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今天不知道明天死不死，掙回來的血汗錢，最後卻餵飽了那種蛀蟲……”
我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那股在胸腔裡翻湧、幾乎要炸開的恨意。
我握緊了拳頭。
“我回去……連他們最後一眼都沒見到就火化了，骨灰灑在哪兒我都不知道！”
“發小告訴我，先是爹孃熬不住走了，我妹……我那還不到十西歲的妹妹，為了還債，輟學去紡織廠幹活，打兩份工硬是給活活累死了……猝死在車間裡……”
“他們都以為我是害怕擔責跑了——！”
“不然這麼久也沒個信。”
“我是瞞著他們出的國外，我跟妹妹說我是去外地掙錢，以後每個月就從這個卡里取錢。”
“一開始我是沒有電話打回國內，也不敢打，我害怕我堅持不住想回去……”
我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再後來，是電話打不通，聯絡不上，以為他們換了號碼。我也聯絡不上親戚，因為家裡出事之後，他們都躲走了。”
“我就這樣每次任務結束後打錢，打到第二年年底親自回去，才知道這一切。”
我仰起頭眯起眼，深呼著一口氣沉重吐出去，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也試圖不讓眼睛裡的東西掉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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