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園在身後,炮火在前方。
我們不跪,我們不降,
用胸膛築起,最後的圍牆。
那旋律起初有些走調,彷彿唱片老舊,又似發聲者的氣息不穩。
但很快,它便穩定下來,以一種緩慢、沉重,卻無比堅定的節奏,在硝煙瀰漫的空氣中鋪展開來。
接著是她身後其它人也紛紛站起身,放下耳機,加入了合唱。
……
在農場外圍那片被反覆犁過的焦土上,一名正靠在坍塌的沙袋後,絕望發抖的身影。
他聽到了,愣了一下,
隨即咧開滿是血汙的嘴,跟著那旋律,用嘶啞破碎的嗓子,無聲地張合著嘴唇。
他身旁,一挺打紅了眼的機槍,竟奇蹟般地暫時停歇了怒吼,彷彿也在聆聽這最後的尊嚴。
在旅館地下室那狹小的房間裡,
蜂醫抬起頭,看向隱藏在偽裝修飾板後的揚聲器。
他顫抖著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淚水無聲地滾落。
在搖搖欲墜的民宅裡,一個老人緊緊抱著一杆老式SKS卡賓槍,跟著那旋律,用蒼老渾濁的聲音低聲哼唱。
角落裡,一個婦人,也輕輕打著節拍。
而在前線,阿賈克斯正率領著警衛排,衝向那處被撕裂的缺口。
國歌響起的那一刻,他放緩了腳步,紅色的貝雷帽在熱浪中微微顫動。
他沒有回頭,只是挺首了脊樑,
對著戰場,對著那無形的旋律,行了一個最標準的軍禮。
致敬先輩與此刻赴死守衛家園的人——
歌聲飄蕩在火海上空,飄蕩在血流成河的戰壕裡,飄蕩在每一個卡莫納人的心中。
它沒有激勵衝鋒,沒有煽動仇恨,
它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這片土地,有它的靈魂,有它的尊嚴,有它的兒女,願意為之赴死。
國歌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餘音在硝煙中嫋嫋消散。
緊接著,是長久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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