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盡，天邊剛泛起灰白。
我們站在斷牆後面，就著冷水嚼完最後兩塊壓縮餅乾。
那個銀髮夢魘在離我們幾步遠的拖拉機殘骸旁邊，正一絲不苟地給X衝鋒槍擦保養油。
他做什麼事情都很誇張。
也很細緻。
外骨骼關節處也被他抹得鋥亮，隨著他活動手臂，液壓桿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他忽然掄起另一隻手裡的【夢魘之顎】——那把摺疊戰術斧，在空中劃了個過大的弧線。
盯著臂甲上那塊小小的戰術螢幕，手指在上面飛快點動。
整個人就是“生人勿近，
否則我就要開始“豪”字威脅了”。
沒人理他。大家都習慣了。
如果你不想湊上去得到一臉臭屁的話。
清影伸著懶腰，晨風吹動她束在腦後的髮絲。
她面朝西邊詭霧方向，雙手合十，指尖抵著下巴，低聲呢喃，語速快得像怕被人聽去：
“天地昭昭，山門列位先師在上……弟子清影，今日攜友入瘴，只為尋親覓道，絕無冒犯之意。
望庇佑此行，刀槍不入，瘴氣不侵，遇怪不驚，逢凶化吉……
若有機緣，得見太玄師兄，望先師保佑他尚存一息，哪怕殘軀苟延，也求個重逢之數。弟子日後定當重修山門，再塑金身，絕不敢忘……”
她唸到最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只餘下唇瓣微動。
念罷，這才重新戴好面罩，側過臉看我：
“隊長，詭霧區入面……真系會有太玄師兄咩？”
我沒回頭，只是將【守護者】霰彈槍的保險撥至待擊發位置，聲音壓在面罩裡，悶悶的：“去了才知道。”
她“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可腳步頓了頓，忽然抽出腰間的長刀。
刀身未亮，她卻反手握刀，在身旁牆壁上，手腕發力，乾脆利落地刻了起來。
“唰唰”幾聲，木屑飛濺。
不過片刻，一個稜角分明的符號便烙在了木牆上——那像是一座山，又像是一道門，門楣上三道短橫，中間一道略長，透著股古拙的肅殺氣。
刻完，她退後半步，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兩秒，才將刀歸鞘，說道：
“如果佢仲喺度，見到呢個，一定會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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