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對方想停，他何必非要撞破頭去爭那虛無縹緲的勝負？
這不過是一場默契的退場。
即便趙牧此刻真的殺穿防線，將信陵君的人頭捧到對方面前，他身後那五千秦卒也早己在亂軍中化為肉泥。
凡人的血肉之軀，終究填不平三十萬大軍與五千人之間的鴻溝。
他的武勇能護住自己，卻護不住弟兄們的命。
撤退，正中下懷。
趙牧調轉馬頭，示意部隊結陣。
在漫天飛塵中，五千秦卒簇擁著蒙恬及殘存的斷後將士，如潮水般緩緩向後方退去。
馬蹄聲沉穩有序，與前方潰散喧囂的聯軍形成了鮮明對比。
兩日後。
荒原盡頭，旌旗蔽日。
王齮的先頭接應部隊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當趙牧率部匯入這支龐大的秦軍洪流時，蒙驁與王齮的大軍也己完成合流。
塵土飛揚間，一股肅殺的威壓瀰漫開來。
一名身披重甲的秦將策馬迎上，見是趙牧，立刻抱拳行禮，神色間帶著幾分急切：“趙將軍！情況如何？信陵君的主力距我們還有多遠？”
趙牧面色平靜，聲音低沉：“他們己經撤了。”
此言一齣，接應將領臉上的肌肉猛地一僵。
驚愕如同漣漪般在他眼中擴散。
撤軍？那個勢如破竹、令六國膽寒的信陵君，竟然就這樣退了？這完全顛覆了常理認知。
“怎會如此？”
將領眉頭緊鎖，滿臉疑竇，“難道……他們發現了什麼破綻？”
趙牧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我帶人突襲，他們便退了。
至於原因，我也不清楚。”
將領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支衣衫襤褸、戰損嚴重的隊伍。
只有五千人。
就是這區區五千人，正面衝擊了三十餘萬合縱聯軍，還把不可一世的信陵君給打跑了？
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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