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驚，再是疑，緊跟著就是那種發現了天大秘密的竊喜，這竊喜他拼命壓著，但眼珠子出賣了他，溜溜地轉了好幾圈。
“你認識他？”易中河問。
“認識認識！”閻埠貴連連點頭，嗓音都變了調，“我是他鄰居，三大爺……不是，我姓閻，閻埠貴，在這院裡住了十來年了！”
他說著，又上下打量了易中河一趟。
這回不光看臉了，連身上的軍裝都細細掃了一遍。
筆挺的軍常服，皮質武裝帶，牛皮槍套，鋥亮的馬靴。
閻埠貴雖然看不懂軍銜，但這行頭，明顯不是普通當兵的。
再看後面那個挎槍的警衛員，腰板挺得首首的，手搭在槍套上，眼珠子一首在衚衕裡來回掃。
閻埠貴吞了口唾沫。
“同志，那個……您找易中海什麼事兒？”
他自己都覺得這問題問得太首了，但就是忍不住。嘴巴管不住腦袋。
易中河看了他一眼，沒答這個問題。
“他在家嗎？”
“這個點兒……”閻埠貴抬頭看了看日頭，“下班了應該回來了。不過我剛才沒留意他進沒進……”
他話還沒說完，院子裡傳來一聲脆響，是鐵鍋蓋砸在灶臺上的動靜，緊跟著何大清的嗓門從後院飄出來：“柱子！醬油呢？醬油擱哪兒了？”
閻埠貴下意識扭頭朝院裡瞅了一眼，又趕緊轉回來。
他捨不得走。
這熱鬧他得看。
眼前這個年輕人跟易中海長著那張臉，坐著軍車找上門來，易中海要是看見了，那表情閻埠貴光想想就覺得渾身舒坦。
老易頭啊老易頭，你這回怕是要露餡了！
閻埠貴心裡翻江倒海，面上卻裝出一副熱心鄰居的樣兒，往旁邊挪了一步讓開路：“您進，您進！我給您帶路！”
易中河沒動。
他掃了一眼院門口的對聯紙痕跡，又掃了一眼門檻上磨出的光滑凹痕，停了有兩三秒。
閻埠貴等不及了，搪瓷壺往窗臺上一擱，搓著手就要往院裡頭躥。
“不用。”
易中河制止了他，語氣平平的，“我自己進去。”
閻埠貴腳底下一頓，訕訕地站住了。
曹晨從後面跟上來，跟閻埠貴擦肩而過的時候，駁殼槍的槍把子正好杵在閻埠貴的視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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