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從何大清屋裡回來的時候，院子裡的天色己經暗下來了。
東廂房，一大媽在灶臺前忙活，鍋碗碰撞的聲響細細碎碎地傳出來。
易中海快步進了屋，嗓門壓著半截興奮勁兒：“大河，別走了，在家吃！你嫂子正做著呢，多下一把面的事兒！”
易中河正跟曹晨低聲交代什麼。聽見這話，他抬了抬手。
“哥，今天不行。”
“怎麼就不行了？十六年沒回來，頭一頓飯總得在家裡吃吧？”
“衛戍部明天有個交接會，材料還沒看完。”易中河從條凳上站起來，拿起擱在桌角的軍帽扣上，帽簷壓得端端正正，“改天。溫鍋那天好好吃一頓。”
易中海急了：“大河！”
“哥，我又不是來了就走。”易中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跟下午一樣重，“北平我待著呢，跑不了。”
這話堵得易中海沒脾氣。
他張了兩回嘴，最後憋出一句：“那你路上慢點。”
一大媽從灶臺邊探出半個身子，手上還攥著鍋鏟，聲音裡頭帶著心疼：“大河，真不吃了？鍋裡燉著呢……”
“嫂子，下回補上。”
易中河衝一大媽點了下頭，帶著曹晨離開。
院子裡黑漆漆的，他沒多看，大步流星穿過前院，出了95號的大門。
威利斯吉普的引擎發動起來，轟隆隆地響了一陣，然後漸漸遠了。
易中海站在東廂房門口，看著大門的方向，首到連發動機的聲音都聽不見了，才收回腳。
一大媽在身後輕聲問：“當家的，他真是怕忙？”
“軍隊裡的人，說走就走。”易中海回頭，臉上的表情鬆了下來。他摸了摸胸口兜裡的手錶，“沒事兒。跑不了了。”
第二天。
上午九點剛過，南鑼鼓巷的衚衕口傳來了發動機的聲響。
這種聲兒，住在這條巷子裡的人己經聽過一回了。
昨天中午，那輛軍綠色的威利斯吉普轟進衚衕的時候，半條街的人都探了腦袋。
今天又來了。
閻埠貴正蹲在院門口的臺階上剝蒜。
他那些蔥蒜月季全種在破臉盆和搪瓷壺裡，歪歪扭扭地擺了一排。
聽見發動機的聲，他的手一停，蒜皮飄到鞋面上。
吉普車在95號院門口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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