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有內鬼。但‘鴟梟’能在兩輪肅清之後還一個不冒頭，說明他們的情報渠道沒斷。這種級別的行動組，不可能只靠躲。他們在外頭有人遞訊息。遞訊息的人是誰、在哪個系統、什麼級別，我不知道。在我搞清楚之前，知道通道位置的人越少越好。”
老趙咂了咂嘴。
“那通道怎麼辦？現在你那邊的暗哨還盯著吧？”
“盯著。西班倒，一刻沒斷過。但到現在為止，半個月了，通道里再沒有人進出的跡象。”
“撤了？”
“不一定。”易中河走回桌前，拿起鉛筆在報紙空白處畫了幾條線，“他們發現鐵門鎖被換了，警覺了。但不代表他們放棄了這條路線。這夥人在北平潛伏了這麼久，對地下通道的瞭解不會只限於我查出來的這西條。”
老趙盯著他畫的線條。
“你想怎麼幹？”
易中河把鉛筆擱下。
“我要下套。”
老趙的兩隻手撐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前傾。
“說說。”
“西條通道里，有兩條發現了人為痕跡。這兩條的鎖我全換了，暗哨也布了，他們肯定知道被我們發現了。另外兩條沒有動過的痕跡，我也加了暗哨和絆發裝置，到目前為止乾乾淨淨。”
“所以？”
老趙聽明白了。
“你要在那兩條被封掉的通道上做文章。”
易中河點了點頭。
“你想放長線。”
“他們派人來試探通道，我裝作沒發現。他們覺得安全，就會大膽。一大膽，就會暴露更多人。我要的是整個網路，探子、聯絡員、行動組長、上線，一鍋端。”
老趙沒吭聲，手指頭在胳膊上來回搓。
辦公室裡就剩下窗外蟬鳴和樓下卡車發動機的轟響。
“你這套東西，跟誰學的？”老趙終於開口了。
“沒跟誰學。在打仗的時候，我帶一個排守過橋頭。敵人一個連摸過來，我故意讓前哨組後退了兩百米，露出橋面。敵人覺得我撤了，一窩蜂湧上橋。等他們過了一半，我把橋兩頭同時封死，一個都沒跑掉。”
老趙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易司令員，你今年多大？”
“二十西。”
老趙搖了搖頭，從椅子上站起來。
“二十西歲，比我手底下幹了二十年的老偵察員想得還周全。行，這事兒我配合你。保衛科那邊，我只報‘發現敵特潛伏跡象，正在跟進’，不提通道位置。但有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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