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張八仙桌，一桌男席，一桌女眷。
易中河拉了把椅子坐下，劉菲沒跟著坐男桌那邊，自個兒端端正正地往女眷桌走。
她走過去的時候，整個前院的動靜矮了一截。
不是沒人說話，是說話的聲兒全壓低了。
三大媽手裡攥著瓜子，剝了一半的殼捏在指頭上，忘了往嘴裡送。
二大媽劉海中家的，屁股剛捱上凳子又站起來了，兩隻手在圍裙上來回搓。
劉菲走到女眷桌跟前，先衝一大媽點了下頭，然後環顧了一圈，笑了笑。
“嫂子們好，我是大河的愛人，劉菲。今天頭一回正式跟大夥兒見面，備了點小東西，不成敬意。”
她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把花花綠綠的糖紙包，往桌上一擱。
進口洋糖。
三大媽的眼珠子先粘上去了。
“哎喲，這糖……”
“給孩子們甜甜嘴。”劉菲把糖往桌中間推了推，又從另一個口袋掏出兩包大前門，遞給三大媽，“這個給三大爺，我聽大河說三大爺好這口。”
三大媽接煙的手抖了一下。
大前門。兩包。
閻埠貴要是在這兒，眼珠子得瞪出來。
三大媽趕緊站起來，兩隻手捧著煙，嘴都合不攏了。
“哎呀弟妹，這……這太貴重了，使不得使不得……”
“拿著吧，客氣什麼。”
劉菲說完，轉身又給二大媽遞了一包糖。
二大媽整個人僵在那兒，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謝……謝謝弟妹。”
劉菲衝她笑了一下，拉開椅子坐下了。
她坐下來的姿勢跟院裡這些婆娘全不一樣。
腰桿是首的，兩隻手搭在桌沿上，不搶菜，不張望，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
暗紅色的呢子大衣領口翻得規規矩矩，玉簪在腦後彆著。
整個人往那兒一坐，女眷桌上其他人全成了陪襯。
三大媽是第一個回過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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