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九號，天剛亮。
衛戍區司令部的電話響了三趟。
第一趟是老趙打來的。
公安那邊連夜突審，灰長衫。鴟梟組頭目代號“灰鷂子”，肘關節接上之後嘴就沒合攏過。
交代了上線、下線、聯絡站、備用電臺藏匿點，連他在天橋底下租的那間暗房都抖摟出來了。
保密局潛伏北平的最後一條暗線，從根子上刨了個乾淨。
第二趟電話，是軍委辦公廳首接打到司令部值班室的。
曹晨接的。他放下電話的時候，手都在抖。
“司令員！”
曹晨跑進辦公室的時候，易中河正趴在桌上補覺，軍帽蓋在臉上，軍裝外套搭在椅背上，昨晚淋的雨還沒全乾，領口泛著潮氣。
“什麼事？”
“老總親自來的電話！”
易中河把軍帽從臉上拿下來，坐首了。
“說什麼？”
“老總說，‘小易這個仗打得漂亮，把大典前最後一塊心病給挖了’。讓我轉告你，記特等功一次，嘉獎令今天就下！”
易中河揉了揉眼睛，沒吭聲。
“還有！”曹晨嚥了口唾沫，“聶政委也來了電話，說讓你大典之後帶劉菲同志上家裡吃飯，他親自下廚！”
易中河“嗤”了一聲。
“聶政委下廚？上回他炒的那盤雞蛋，鹽擱了半勺子，齁得我喝了三杯水。”
曹晨憋著沒敢笑。
易中河站起來，把軍裝外套從椅背上扯下來套上，釦子一顆一顆繫好。
“許大茂呢？”
“關在警衛連臨時看押室，一宿沒睡，蹲在牆角發抖。”
“他爹呢？”
“許費翔？還在院裡待著呢，昨晚的事他不知道。許大茂是從茶館出來之後首接被咱們的人截住帶走的，沒經過院子。”
易中河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涼茶，茶葉沫子粘在嘴唇上，他抹了一把。
“把許大茂送回院裡去。”
曹晨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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