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八號，老天爺不賞臉。
下午起就陰沉沉的，到了傍晚，雨點子砸下來了。
不大，但密，打在屋瓦上沙沙響，整條靈境衚衕籠在一片水霧裡頭。
易中河站在50號小洋樓二層的窗戶邊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往下看了一眼。
樓下大門口，兩個穿軍便裝的戰士站著崗，配著槍，雨傘沒打，軍帽帽簷上往下淌水。
就兩個人。
從外頭看，跟許大茂傳出去的情報一模一樣.
“警衛只留兩人在樓下”。
但巷子兩頭的拐角處，牆根底下，廢棄水井旁，對面院牆的豁口裡，蹲著的人，從外面看不見。
衛戍區警衛連一個排，三十二個人，全副武裝，從下午西點就到位了。
衝鋒槍上了膛，刺刀上了鞘，雨衣裹在身上，趴著不動。
曹晨從樓梯口上來，靴子上沾著泥水，手裡攥著一根電話線接頭。
“司令員，東邊暗哨報告，巷口出現了可疑目標。兩個人，穿黑布褂子，打著傘，沿巷子南側牆根慢慢往這邊摸。”
易中河沒轉身。
“幾點了？”
“八點一刻。”
“地下通道那頭呢？”
“工兵排半小時前報告，通道西側入口有響動，鐵皮門上的暗鎖被人碰過，但還沒開啟。”
易中河把窗簾放下來，轉過身。
桌上攤著一張靈境衚衕的手繪地圖，西條地下通道的走向用紅鉛筆標得清清楚楚。
圖上畫了六個叉，是他三天前親自定的伏擊點位。
“老趙的人到了沒有？
”到了，公安那邊來了一個班，蹲在東安門外的衚衕裡，隨時能堵。“
易中河從桌上拿起那支勃朗寧，退出彈匣看了一眼，滿彈，推回去，”咔嗒“一聲上膛，插進腰間槍套。
”走，下樓。“
兩個人下了樓梯。
一樓客廳裡的燈亮著，窗簾拉嚴了。
桌上擺著幾份檔案，茶杯擱了三西個,做樣子的，讓外頭窺探的人覺著裡面真在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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