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不敢動了。
打頭那個,灰長衫，金老闆，鴟梟組的頭目,被逼到了牆角。
照明彈的光把他照得無處藏身。
他的灰長衫溼透了，貼在身上，手裡的槍還在冒煙。
子彈從兩個方向封過來，他退無可退，背貼著牆，喘著粗氣。
忽然，他從腰後面摸出了一樣東西。
圓的，鐵殼。
手榴彈。
他的拇指扣住了拉環。
“活的！我要活的！”
易中河從雜物棚裡竄了出來。
趙金虎的槍停了。兩側的火力也停了。
巷子裡突然安靜下來，只有雨打在石板上的聲音。
灰長衫把手榴彈舉過頭頂，拉環勾在拇指上，另一隻手的槍對著自個兒太陽穴。
“別過來！過來我就拉了！咱們一塊兒死！”
他的聲音尖銳，帶著顫，嗓子裡像卡了根刺。
易中河站在巷子中間，距離他不到十步。
雨水順著軍帽帽簷往下流，流過他的臉，滴在軍裝領口上。
“你拉不了。”
灰長衫愣了一下。
“你他孃的少唬人！老子手指頭一鬆。”
他的話沒說完。
易中河的右手從腰後閃出來，一道寒光從指縫間脫手而出。
那是曹晨從許大茂枕頭底下搜出來的那把牛角柄摺疊刀。
刀在雨絲裡轉了不到半圈，“當”的一聲，刀背精準砸在灰長衫握彈的手腕上。
手榴彈脫手了。
鐵殼在青石板上彈了一下，咕嚕嚕滾出去兩步。
拉環還掛在他拇指上，保險銷沒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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