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廣場上的人流己經擠得水洩不通。
城樓西側翼的指揮哨位上，易中河剛用野戰電話跟趙金虎確認完最後一輪哨位輪換，放下話筒，揉了揉後脖頸。
一宿沒睡，脖子硬得跟鐵棍子似的。
曹晨遞過來半塊乾糧。
易中河接過去咬了一口，幹得剌嗓子，就著搪瓷缸子裡的涼茶往下灌。
易中河干糧塞進兜裡，正要拿起望遠鏡再掃一遍廣場東側的人群入口，身後臺階上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靴子踩石階的聲音又重又急，帶著軍人特有的節奏感。
“他孃的！易司令！”
這嗓門，隔著半個城樓都能聽見。
易中河連頭都沒回。
全天下能在天安門城樓上扯著嗓子罵孃的，也就那麼一位。
李雲龍大步流星從臺階上躥了上來，身上穿的嶄新將校呢制服，領章帽徽鋥亮，難得拾掇得這麼板正。
但走路的架勢還是那個架勢。
後面跟著三個人。
趙剛走在李雲龍右側，軍裝釦子繫到最頂上那顆，腰板挺得筆首，知識分子出身的人，什麼時候都比李雲龍體面。
孔捷和丁偉並排走在最後頭，兩個人都是一臉風塵僕僕的樣子，估摸著是連夜趕到北平的。
李雲龍三步並兩步衝到易中河跟前，一巴掌就拍上了易中河的肩膀。
勁不小。
易中河被拍得身子往前晃了一下，搪瓷缸子裡的茶水濺出來幾滴。
“李雲龍，你他孃的輕點。”
“幾個月不見，你小子又辦了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李雲龍根本不管他說什麼，嗓門拔得老高，“老子聽說了！你前幾天夜裡端了一窩特務？還是親手生擒的頭目？”
易中河把搪瓷缸子往窗臺上一擱，轉過身。
“訊息傳得倒快。誰跟你說的？”
“還用誰跟老子說？”李雲龍拿手指頭戳了戳自個兒耳朵，“前天軍委的嘉獎通報下來了，特等功，白紙黑字寫著你易中河的名字！老子雖然不在北平，訊息還是靈通的！”
趙剛走上前來，衝易中河伸出手。
“中河同志，恭喜。”
易中河跟他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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