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本家兄弟！我應該……”
“您應該的，我也應該的。”易中河打斷他，聲音不大，但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得利索。“往後這墳，還得麻煩您跟村裡人幫著看顧。逢年過節要是能替我添把土，燒兩張紙。”
七叔公的柺棍在地上杵了好幾下，老頭的嘴唇抖得厲害，憋了半天，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
“你放心！有我一口氣在，你爹孃的墳就沒人敢動一根草！”
易中河衝老頭彎了一下腰。
“謝七叔公。”
旁邊那幾個村民看著那兩袋白麵，一個個眼珠子都首了。
白麵。兩整袋。
在這個年月，兩袋白麵頂得上半年的口糧。
那個穿黑棉襖的瘦高個搓著手，嘴唇動了幾下，沒好意思開口。
七叔公拄著柺棍轉過身，衝他一瞪眼。
“愣著幹啥？還不過來搭把手搬面！搬回我屋裡去，回頭挨家分！”
瘦高個趕緊跑過來，彎腰扛起一袋白麵。
另一箇中年漢子扛了另一袋。
兩個人扛著白麵往村裡走，走出去七八步，瘦高個回過頭來，衝著易中河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司令員！”
後頭那個中年漢子也回頭彎了下腰。
“謝謝！”
裹灰頭巾的老太太站在原地，兩隻手對著易中河合了合，嘴裡念念叨叨。
“好人吶……好人吶……”
易中河擺了擺手，沒再多說。
易中海站在碑旁邊，看著這一幕，鼻子又酸了。
但這回他忍住了。
“曹晨，收拾東西，準備走。”
“是！”
曹晨把工兵鍬、鐮刀、手套歸攏到一起，扛著往坡下走。
紅布供桌上的供品，豬頭肉、饅頭、蘋果和點心，易中河沒收走。
“這些留下。”他衝七叔公指了指供桌上的東西，“供完了您拿回去吃。豬頭肉別放太久，天涼還能擱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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